燼末仙君被他這一貼，另一隻手立馬摟住了他的腰。
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截腰肢柔軟的弧度。
他的鼻尖瞬間捕捉到了一股香膩，是之前在兔子身上聞到的那股香，如今化成人形，那股香就更濃了些。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半分，把窈柚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不動聲色地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貼到窈柚的發頂。
雪俞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道侶？明明前世燼末仙君一生都沒有過心悅之人，更別說什麼道侶。
那些試圖靠近他的修士全都被他的冷淡擋在了三尺之外，女修不行，男修也不行，世人甚至傳言他修的是無情無欲才成的大道，成了仙門之首。
可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摟著一個看上去比他還要小的少年，摟得那麼緊。
雪俞的指尖不自覺地扣在了掌心的傷口，掌心上新磨破的傷口被指甲按得生疼，可他顧不上。
目光直直看著燼末，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仙君，他說的可是真的？」
燼末還在聞他的小道侶身上的香味，越聞越想聞。
手指在窈柚腰側無意識地摩挲著，正想再湊近一些，耳邊就響起了雪俞那聲澀然的問話。
他掀起眼皮，那雙冷黑色的眼睛落在雪俞身上時，眼底那層對著窈柚時才會化開的柔光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斷後毫不掩飾的冷淡與一絲不耐。
「自然是真的。」燼末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硬，比平時對弟子訓話時還要沉上幾分，「日後我道侶之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若還想拜我為師，便要尊敬他，不能忤逆他。」
雪俞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齒關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內側的軟肉，一股酸澀的悶痛從喉頭一路墜到了胃裡。
他從第一眼見到這個淺棕頭髮的少年就不喜歡，沒有任何理由，就是不喜歡。
這人站在門口歪著頭看他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的命令，讓他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厭惡。
燼末仙君對他的輕視雖然讓他挫敗酸悶，可那是仙君，是仙門之首，是他早就知道冷酷無情的人，被這樣的人輕視，他認。
可這個人憑什麼？這人看上去修為看起來比他還低不少。
卻是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仗著仙君頤指氣使的模樣，讓雪俞從骨子裡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像是天生就該在他之下的妖物，仗著攀上了一棵大樹，爬到了他頭頂上作威作福。
讓他憋屈得胸口發悶，比被仙君冷落還要難以忍受。
可他還得忍。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全手打無錯站
他是來感化仙君的，他是來阻止那場妖族浩劫的。
雪俞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的憋悶咽了下去，垂下了那雙微微發紅的狐狸眼，聲音壓得低而平：「是，弟子記下了。」
窈柚靠在燼末仙君懷裡，看著雪俞這副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心情立馬好起來，他就喜歡欺負人。
整個人嬌貴得不行，語氣全然是在吩咐自己的下人：「那還不快去領罰。」
雪俞被他頤指氣使的話說的蹙眉，抬起頭，眼睛裡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恰到好處地掛在眼眶邊緣，要落不落。
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隱忍的委屈：
「我會去的，只是如今我身上還有傷，昨夜從石階上摔下去，到現在掌心還破著，你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說著目光越過這人，落在了燼末仙君臉上，眼眶那層水光更明顯了些，聲音卻愈發溫馴乖巧：
「仙君的道侶許是剛到這個位置，想樹立些威信，這我理解。只是我確實受了傷，後日便是收徒大典，雖然仙君已經承諾收我為徒，但我依然想儘自己所能，堂堂正正地拿到第一，不負仙君的期許。」
窈柚聽完這段話，原本懶洋洋靠在燼末懷裡的身子微微直了起來。
秀氣的眉頭蹙起，漂亮的眼睛裡不再是被順毛後的愜意，而是被惹到的生氣。
他也是當過綠茶，怎麼會聽不出來對方的話。
什麼「許是剛到這個位置想樹立威信」，什麼「雖然仙君已經承諾收我為徒」，每一句都在暗示渣攻。
你看你的道侶不過是個空有一張臉的花瓶，而我不一樣，我勤奮謙遜，敬重師長，我是靠自己本事爭取的。
窈柚從燼末仙君懷裡掙出來半步。
「你什麼意思？剛剛才應下不能忤逆我，下一秒就變著法地編排我。什麼叫我樹威信？什麼叫我咄咄逼人？你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我仗勢欺人？」
他越說越氣，眸中惡意滿滿，轉過頭一把扯住燼末仙君的袖口，「你聽聽他說的話，這樣的人，怎麼配拜你為師。」
雪俞被他說得面色一白，眼眶更紅了。
他不怕這人發脾氣，發脾氣他還能更讓他生氣，但他怕仙君真的聽進這些話。
飛快地在心裡權衡了一下，這個讓他本能厭惡的人和仙君的關係確實親近，親近到他前所未見。
現在不能硬碰，先留下來，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只要他能拜入仙君門下，日日相處，總能找到機會讓仙君看清楚這個人真正的面目，總有辦法讓仙君厭棄這個空有一張臉的草包。
他垂下眼帘，睫毛上沾著的水光在藥廬昏暗的光線里閃了閃，聲音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疼，手心破了走路都不方便，沒想到仙君的道侶會誤會。怪我嘴笨，不會說話，我待會兒就去領罰，絕不敢再推脫。」
他說完抬起眼，上挑的狐狸眼含著淚望向燼末仙君，目光里既有委屈又有倔強，還有強撐著的乖巧。
但看著的人卻根本沒看他，從方才窈柚生氣的那一刻起，仙君的視線就沒有從窈柚臉上移開過。
他看著窈柚蹙起的眉頭，氣得微微泛紅的眼尾，扯著他袖口的那幾根白生生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