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窈柚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第四日的午後。
天光從高處的天窗斜斜地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方淡金色的光斑。
他趴在仙君身上，渾身像是被人拆了又重裝過一遍，每一根骨頭都是酥的，每一塊肌肉都是酸的。
意識回籠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體裡的異樣，這人雖已安分下來，卻還與他相擁而眠，不曾分開。
小腹微微發脹，之前*的已經被他的身體吸收了大半，可還是有殘餘的沒來得及化開，酸酸脹脹的。
窈柚有些惱。
想起這三日自己是怎麼被翻來覆去地折騰，榻上牆上桌邊銅鏡前，每一個角落都有他被攬著欺負過的痕跡。
他明明只是答應做道侶，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發情期那天是他先蹭上去的不假，可後面兩天呢，後面兩天分明是這個人趁著他暈乎乎的時候得寸進尺，仗著力氣大沒完沒了。
他越想越氣，想從對方懷裡掙出來。
結果他一動，牽扯到酸軟的腰身，腿根一抖，差點又趴回去。
他咬著牙，撐著對方的肩膀，好不容易才翻到一邊，動作間牽動了渾身的酸乏，鼻子裡哼出一連串軟綿綿的輕吟。
等終於分開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臉紅了個透。
抬手就往旁邊人的臉上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聽著響，力氣卻不大，軟綿綿的，像是被貓伸爪子扒拉了一下。
可燼末還是被拍醒了。
他睜開眼睛，冷黑色的瞳孔邊緣暗紅一圈，還帶著剛從沉睡中醒來的茫然，然後他看見了身邊的窈柚。
小道侶渾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跡，淡紅色的印子從鎖骨一路蔓延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揉碎了的桃花瓣，可憐兮兮地瞪著他。
他的目光從那些痕跡上掃過，喉結滾了一下，伸手就去拉窈柚垂在身側的手，拉到唇邊，低頭親他的指尖。
窈柚又抽了他一巴掌，這次打在他下巴上，依舊軟綿綿的沒有力道，聲音也軟啞得厲害，「你故意的。」
燼末的確是故意的。
想讓小道侶把元陽全部吸收，還有就是捨不得分開。
下巴上挨了一下，又被窈柚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瞪著，心裡那點理虧就浮了上來。
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啞誠懇：「我錯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窈柚才不信，這三天這人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次了？每次都說最後一次，每次都沒算數。
他哼了一聲，把手抽回來，不給他親了，撐著酸軟的腰就要起身。
燼末趕緊扶住他，把軟綿綿的小道侶打橫抱起來，穿過內殿，走進後面一間引了溫泉水的小室。
他把窈柚放進溫度正好的泉水裡，自己也跟著坐進去，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
窈柚渾身酸軟得厲害，靠在他肩上半闔著眼，由著他伺候。
偶爾被碰著哪裡不舒服了，就抬腳踢他一下，力道輕得像是在水裡劃了劃。
燼末任他踢，仔仔細細地幫他收拾乾淨，然後拿過旁邊架子上的藥膏，在掌心裡揉開，一點一點抹在窈柚泛紅的地方。
藥膏清涼，窈柚舒服地眯了眯眼，靠在他肩膀上，讓他繼續抹。
於是他又抹了窈柚身上其他被留下痕跡的地方，鎖骨上的印子，腰側被掐出來的紅痕，手腕上淺淺的一圈，每一處都用指腹沾了藥膏輕輕揉開，動作輕柔耐心。
抹完藥，他又忍不住了。
把人從水裡撈出來擦乾，用大氅裹好抱回內殿，坐在榻邊就開始親。
從額頭親到眉心，從眉心親到鼻尖，從鼻尖親到唇角，一下一下地啄吻，捨不得用力，也捨不得放開。
他從前活了幾百年，從不知道抱著一個人會是這樣的感覺，心口暖融融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生了根發了芽，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纏得緊緊的。
什麼怨恨，什麼妖族，他都不想管了，只想和他的小道侶永遠待在這座峰頂，誰也不見，誰也不理。
可窈柚不幹了。
他還要去欺負主角受呢，收徒大典都已經過了，他還沒去看雪俞那張憋屈的臉，沒看他被自己氣得咬碎牙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怎麼能繼續在這榻上窩著。
他把燼末仙君湊過來的臉推開，不給他親了，掙著要從他懷裡出來。
恰好這時，一道傳音符從殿外飛了進來，懸在半空中微微發光。
宋決的聲音從符里傳出來，一如既往的公事公辦，語氣卻比平時多了一絲微妙：
「師尊，您之前帶回來的那人尋上了菱霄峰，說師尊曾應下收他為徒。收徒大典已過，他未入內門，不知此事如何處理。」
燼末仙君的眉頭蹙了起來。
他正抱著自家小道侶溫存，被這道傳音符打斷，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不耐。
他張口就想說「不見」，讓他滾下山去。
可窈柚比他先開了口：「放他上來。」
燼末仙君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樂意。
這三天過得太好了，好得像是借來的時光，他半點不想被外人打擾，更不想讓那個雪俞上來分走窈柚的注意力。
可他也知道，這三日他把小道侶欺負得太狠了，現在要是再違他的意，怕是真要變回兔子不理他了。
他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捨不得惹窈柚生氣，抬手在傳音符上點了一下，聲音冷淡簡短：「讓他上來。」
雪俞得到傳令，心裡放鬆了些，仙君不是故意不見他的。
等上到峰頂，殿門敞著，他邁進去，下一瞬然後腳步釘在了原地。
內殿裡，燼末仙君坐在榻邊，攏了一件松垮的白色外袍，領口隨意交疊，墨發未束，垂落在肩側。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個自稱他道侶的少年就窩在他腿上，身上裹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大氅，淺棕色的長髮從大氅邊緣散落出來，發尾微濕，像是剛沐浴過沒多久。
少年整個人被仙君攏在懷裡，側臉貼著仙君的胸口，姿態親昵隨意，眼睛半睜半閉，一副嬌懶的模樣。
而燼末仙君的一隻手正環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