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兔子？」掌教真人盯著他懷裡的那隻黃白相間的小垂耳兔，聲音都有些飄。
「我養的。」燼末仙君撫著兔子的背脊。
掌教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他那個冷若冰霜的師弟，養兔子，還親兔子。
動作嫻熟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窈柚根本不知道對面有個目瞪口呆的人正在用世界觀崩塌的眼神看著他，也沒顧上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餓的不行，肚子空得咕咕叫，急需吃點什麼。
抬起後腿蹬了燼末的胸口一腳，力道不大，意思卻明確，餓了，要吃飯。
燼末被他蹬了一腳，手掌立刻攏緊了幾分，低頭用指腹揉了揉他蹬過來的那隻後腿，像是在哄。
然後他抬起頭，對掌教真人留下一句「希望師兄能儘快操辦」，便抱著窈柚站起來，轉身就走。
掌教真人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在師弟的白衣消失在石階盡頭之後，緩緩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自言自語了一句：
「師弟這是魔怔了?」
回到菱霄峰內殿，燼末仙君把小兔子放在榻上，轉身去架子上取了一盤早就備好的極品靈果。
窈柚蹲在榻上，兩隻前爪扒著碟子邊沿，把臉埋進靈果堆里。
垂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只不過吃著吃著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兩隻垂耳朵先是晃了晃，緊接著整個身子都跟著往下歪。
連掙扎都沒有掙扎一下，就蜷成一小團黃白相間的毛球，又睡了。
燼末仙君坐在旁邊，看著他倒下去不到三息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眉頭擰了起來。
伸手把兔子托起來，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靈力探進去，經脈通暢，丹田平穩，體內積攢的靈力也在緩緩化開，鼻頭濕潤潤的，體溫正常。
沒有任何問題，可昨天也是這樣，今早也是這樣，醒來吃完就睡，睡醒又吃，偶爾睜眼的時間還沒閉眼的時間長。
燼末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是那三天做得太過了？他記得自己好像是沒有克制，所以真的把小道侶累壞了。
他心裡一陣發悶，低頭在兔子的垂耳朵上親了親，又用嘴唇蹭了蹭那小小的三瓣嘴邊緣的絨毛，然後把兔子攏在懷裡，上了寒玉榻，靠著靠背半躺下來。
手掌覆在兔子溫熱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毛，從耳根捋到尾巴，又從尾巴捋回耳根。
可窈柚這一睡就根本不醒。
偶爾在燼末懷裡翻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烏溜溜的眼珠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連焦距都沒對準就又合上了，然後又接著睡。
燼末仙君在他第二次迷迷糊糊睜眼時伸手把他托到面前，指尖輕輕一點，靈光閃過，懷裡的兔子變成了人形。
窈柚閉著眼躺在毛氈上，淺棕色的長髮散開著，身上沒有衣物，身段盡顯，白嫩的皮膚上還有燼末留下的紅痕。
燼末仙君把他攏進懷裡，用手臂枕著他的後頸，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聲音低沉微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窈柚連眼睛都沒睜開，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聲：「困。」然後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又不動了。
燼末仙君心底一陣發沉，越發篤定是自己那三天不知節制把他欺負狠了，於是從暗格里取出一隻細頸玉瓶，拔開塞子。
塞子一拔出來便散發出濃郁的草木精華氣息，哪怕只是聞一下都覺得渾身的疲乏被驅散了幾分。
他把瓶口湊到窈柚唇邊，低聲哄著讓他喝。
窈柚被那濃郁的精華味熏得皺了皺鼻子，偏開頭，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不要」。
燼末又把瓶口追過去，窈柚再躲，來回幾次，窈柚終於被他煩得睜開了眼。
那眼裡還蒙著厚厚的迷頓，可起床氣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那雙漂亮的圓眼睛裡。
他抬手就往燼末臉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卻打得又快又脆，嘴裡聲音發軟地罵：「煩死了，別吵我。」
燼末被他打了也不躲，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補液，又看了看自家小道侶皺著眉一臉暴躁的模樣，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仰頭將補液滴進自己嘴裡，低下頭，嘴唇貼上窈柚的嘴唇，用舌尖輕輕撬開他的牙關，把補液一點一點地渡了進去。
窈柚被他親得「唔」了一聲，下意識地咽了下去，又被他追著舌頭舔了好幾圈才被放開。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殘留的補液氣息，蹙著眉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在燼末的懷裡又拱了拱，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繼續睡了。
這一次一直睡到了晚上。
窈柚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黑的，夜明珠的光柔和地照亮了內殿的角落。
他是被餓醒的，肚子裡一陣空虛，連帶著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在燼末的懷裡翻了個身，抬腳就去蹬他的小腿：「起來，餓……」
燼末仙君幾乎是在他出聲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他根本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假寐，懷裡的人動一下就立刻醒過來。
低頭嘴唇在窈柚微皺的眉心上碰了碰，聲音低沉：「還困嗎？」
窈柚搖搖頭，又把臉往他胸口拱了拱，悶悶地重複了一遍：「餓。」
燼末把他輕輕放回榻上，起身去拿架子上的靈果盤。
然後他發現盤子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