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碟子都是空的，連柜子里的極品靈果也已經空了。
他往年下山殺妖，順手從那些妖的洞府里搜刮來的極品靈果他都不怎麼吃，一年攢下來的量別說一隻兔子，就是養一群兔子也綽綽有餘。
可窈柚一個月就把他一年的存貨全吃光了，他沉默了一瞬，把空盤子放回去，轉身回到榻邊。
窈柚側躺在毛氈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裹著一條薄毯子把自己捲成一團，只露出一張白嫩的臉側壓在枕頭上，擠起一小團軟肉。
那雙漂亮的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他走回來的方向。
毯子裹得緊，可肩頭還是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殘留著前幾天留下的淡紅色痕跡。
「極品靈果沒有了。」燼末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攏了攏他額前蹭亂的碎發，「要不要吃我的血？」
窈柚點點頭，燼末取出小銀刀，在自己指尖劃了一道細口，湊到他唇邊。
窈柚不滿意這個姿勢，但還是張口含著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把血吃了乾淨，一直吃到不餓才放開。
然後他歪過頭，頓了頓，又抬起眼看他，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吃飽之後的滿足，也帶著一絲新的不滿：
「還想吃靈果。」
燼末仙君正看著小道侶舔他手指的動作滿腦污穢，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從前小道侶最喜歡吃的是他的血，可現在，他吃了血，卻還在念叨靈果。
聯想起這幾日他嗜睡得反常，醒來就吃，吃完就睡的狀態，燼末的心往下沉了幾分。
他的手指搭在窈柚的手腕上，靈力探進去仔仔細細地巡了一遍，依舊是平穩的，沒有什麼異常。
窈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他不動，那點因為身體異樣而隱隱冒頭的暴躁就壓不住了。
他把腳從毯子裡伸出來蹬了他一下，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軟綿綿的聲音也掩飾不住的煩：
「去找靈果。」
燼末握住他蹬過來的那隻光裸的腳踝，握在掌心裡沒放，拇指在踝骨上輕輕揉了一下：
「我帶你去。」
「不要。」窈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現在渾身都軟綿綿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做什麼都提不起力氣，只想窩在榻上，哪裡都不想去。
他把腳從他手裡抽回來，重新縮進毯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你自己去。」
燼末仙君沉默地看著他，不想和他分開。
可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坐在榻邊沒動，喉嚨里梗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
「變成兔子，我抱著你去。」
「不要。」窈柚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悶悶的。
「路上不吵你，你繼續睡。」
「不要不要。」窈柚被他念叨得煩了，從毯子裡伸出手去捂他的嘴，一雙漂亮的圓眼睛瞪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說了不要，你自己去找，找不到不准回來。」
他這一抬手，剛才裹在身上的薄毯順著肩頭滑落了下來。
毯子沿著白皙的肩膀往下墜，鎖骨胸口小腹，全都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夜明珠的光落在那片溫潤白皙的皮膚上，上面還殘留著幾處淡紅色的吻痕，被光一照，十分明顯。
燼末仙君的視線往下滑了一寸，呼吸微微一滯。
方才那些急躁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晦暗在他冷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化開。
窈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猛地抬頭，瞬間把毯子拽回去裹得嚴嚴實實，聲音軟綿罵他：「變態。」
燼末仙君連人帶毯子一起攏在懷裡，手臂收得緊緊的，把那一大團裹得鼓鼓囊囊的毯子壓在自己胸口上。
窈柚在毯子裡被他擠得「唔」了一聲，從毯子邊緣露出一張臉，漂亮的眼睛瞪著他。
燼末低下頭，嘴唇在他臉頰上來回地親了好幾下。
「我去尋靈果。」他低聲說，嘴唇貼著窈柚的額角蹭了蹭，「你在這裡等我，不要離開。」
窈柚聽著自己不用跟著去，立刻把腦袋從毯子裡伸出來一點，嗯嗯地點頭，乖巧得和方才罵他變態，踹他大腿的模樣判若兩人。
點完頭還仰起臉，在他唇上主動的軟軟親了一下。
燼末仙君被他那一下主動的親親弄得渾身一僵，那軟嫩的觸感貼在下巴上，酥麻從下頜一路竄到脊椎，再往下，身體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
窈柚當然也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邊那處鼓囊囊的突起，又從毯子裡伸出腳，不輕不重地踢在燼末仙君的大腿上，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警告：
「不准亂來，快去。」
燼末仙君被他踢了一腳，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好。」
他鬆開手，把窈柚連人帶毯子輕輕放回榻上。
站起身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動聲色地在榻沿上叩了三下，一道極隱蔽的陣法無聲地鋪展開來，以寒玉榻為中心，將整片內殿區域罩了個嚴嚴實實。
這陣法是他親手布下的，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卻不顯形跡。
窈柚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他裹著毯子往柔軟的毛氈里拱了拱，側臉壓在枕頭上，擠起一小團白嫩嫩的軟肉，眼睛已經半閉上了催促：「知道了，你快走。」
燼末含著他的唇吮吻了幾下才離開。
殿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峰頂的夜風捲起他的衣角，他踏風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極淡的白光，消失在菱霄峰上空。
內殿重新安靜下來。
窈柚在毯子裡翻了個身，把臉下意識埋進燼末仙君枕過的那隻枕頭裡，聞到枕頭上殘留的氣味，滿意地哼唧了一聲，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燼末仙君離開之後不到半刻鐘，菱霄峰的石階上多了一個人的身影。
雪俞沿著石階快步往上走。
宋決被調去菱霄峰外圍守著，可雪俞是仙君親口收的掛名弟子，身上帶著弟子牌，峰下的禁制對他並不設防，掛名弟子每日上山請安本就是仙君首肯的，縱使是宋決也沒有理由攔他。
他走到殿門外，抬手正要叩門，指尖還沒碰到門板就頓住了。
空氣里燼末仙君殘存的氣息比平時淡了很多，明顯是人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
對比這下，那個仙君的道侶的氣息倒顯得格外濃郁，是那種毫無顧忌地占滿了整座內殿的濃。
仙君不在。
雪俞失落的同時，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在殿門外，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指腹貼上殿門，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門沒有鎖，仙君大概走得急，連禁制都沒有加。
殿門無聲地滑開了一條半掌寬的縫隙，月光從縫隙里擠進去，在地面上鋪了一線銀白。
雪俞側身湊近那道縫隙，琥珀色的狐狸眼警惕地往裡掃了一圈。
內殿很大，夜明珠的光柔和地照著每一個角落，寒玉榻就在最裡面。
上面那個裹著毯子側躺的少年，淺棕色的長髮從枕頭邊緣鋪散下來，是那個人。
雪俞的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起來，他對這個少年的厭惡是本能的。
可他並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維持著側身窺看的姿勢，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