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長這樣,原來那個陰鬱室友好好收拾一下是這副模樣。
如果他有這樣一張臉,宋凜序一定不會拒絕他。
哪怕不是正式交往,只是身體關係,至少也會願意和他說幾句話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聽自己都覺得荒唐又卑劣,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窈柚的身形,窄肩細腰,露在短褲外面的小腿又白又直,腳踝細得一掐就斷。
然後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醫院辦公室里,宋凜序懷裡抱著的那個人,露出的一小截藍白條紋衣角和一小截雪白的腳踝。
居然和自己方才透過門縫看到的,被宋凜序緊緊抱在懷裡的那個人隱約有些相似。
許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身形確實有點像,但不可能。
這個人昨天就沒回來,今天怎麼可能出現在醫院裡,還剛好在宋凜序的辦公室里。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可即便理智告訴自己不可能,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沒有消散,反倒因為這張臉的存在而變得更濃了。
他看窈柚的眼神里多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戒備和惡意。
語氣比剛才更重了幾分,「你到底要幹嘛?」
窈柚可不會看人臉色,他只會給別人臉色看。
抬起手指了指玄關的方向命令:「門口那個垃圾是不是你扔的?去撿起來。」
許聽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地面。
玄關的鞋櫃旁邊,那個被他扔出去的皺紙團安靜地躺在木地板上,在白色地磚和深色木地板的交界處格外顯眼。
是他排了半小時隊買回來卻被毫不留情拒絕的日料劵。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像是被人揭了一層還沒結痂的疤,傷口又滲出了血。
他轉回頭看著窈柚,眼眶還是紅的,但裡面已經沒有軟弱的淚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到痛處後的憤怒。
「那不是垃圾。」
窈柚知道那是什麼,可是他就是故意來找茬的,眨了眨眼,嘴角撇了撇:
「扔在地上的不是垃圾是什麼?」
「我說了,那不是垃圾。」許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聲線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你不能因為我扔了就管它叫垃圾,那是我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你憑什麼——」
「就是垃圾。」窈柚打斷他,語氣依舊理直氣壯。
「扔地上的東西,不管排了多久隊買的,就是垃圾。亂丟垃圾的人也是垃圾,你連撿起來都不會,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許聽被這理直氣壯到近乎蠻橫的邏輯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得破了音。
「你道歉。」
「我不。」
「你道歉!」許聽猛地跨前一步,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被氣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裡亂說,你有什麼資格說那是垃圾?你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你這種人懂什麼?」
窈柚被他這一通吼得皺了皺眉,非但沒有退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不耐煩。
「就是垃圾垃圾垃圾。」
他一連說了三個垃圾,每個垃圾都咬得又重又清楚,像是在許聽心口連踩三腳。
「我沒說錯,它就是垃圾,還有你也是垃圾。」
許聽的臉刷地白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是、垃、圾。」
窈柚一字一頓地重複,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嫌棄:「哭的這麼丑,你不是垃圾是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許聽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他抬手就朝窈柚推過去,但窈柚的動作比他更快。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許聽臉上,聲音又脆又響。
許聽整個人被打得腦袋偏向一邊,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耳朵里嗡嗡作響,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捂著臉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窈柚,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開口,窈柚反手又是一巴掌甩過來。
這一下打在另一邊臉上,力道比剛才更重,許聽被打得踉蹌了半步,後背撞在門框上,後腦勺磕在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打我——」許聽的聲音都變了調,他紅了眼,伸手就去抓窈柚的脖子。
他的手指掐住了窈柚細白的脖頸,他發了狠地用力一掐,在那白得透明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紅指印。
窈柚被他掐得悶哼了一聲,瞪著他,更生氣了,「你敢掐我?」
下一秒,他抬手抓住許聽掐他脖子的那隻手的手腕,指甲深深陷進許聽的皮肉里,用力往外一掰。
窈柚剛喝完宋凜序的血,體力充沛得過分。
許聽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窈柚把他那隻手甩開,然後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許聽臉上。
啪!
許聽被打得眼冒金星,剛要伸手反擊,窈柚一把攥住他伸過來的那隻手腕,另一隻手對著他的臉又是一記耳光。
啪!啪!連續幾下,又快又狠,每一巴掌都精準地落在許聽的臉頰上。
打得他頭不停地左右搖擺,臉頰上的紅印疊著紅印,兩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許聽拼命掙扎,另一隻手又去掐窈柚的脖子,指甲在窈柚白皙的脖頸側面刮出兩道淺淺的血痕。
窈柚吃痛嘶了一聲,一把甩開許聽的手,雙手攥住許聽的衣領猛地往前一拽又一推。
許聽被他拽得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又被推得重心不穩,後腰重重撞在門框上,痛叫了一聲。
沒等他站穩,窈柚已經逼了上來。
他一隻手掐住許聽的下巴,力道大得許聽下頜骨都在發疼,迫使他抬起頭來。
「你再說一遍,讓我道歉?」
窈柚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刺,慢悠悠地扎進許聽的耳朵里,「你配嗎?」
說完他鬆開許聽的下巴,抬手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下力道沒收著,許聽被打得整個人往側面倒去,肩膀撞在牆壁上,順著牆滑坐到了地上。
他的臉頰已經被打得又紅又腫,衣領被窈柚攥得皺巴巴的變了形,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但因為被打得太狠,一時間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窈柚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