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掐紅的脖子,指尖碰到那兩道抓痕時嘶了一聲,不高興地皺了皺眉。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剛才打人的時候被許聽掙扎時掐了幾下,白嫩的手背上有幾道紅印子。
窈柚甩了甩手,像要把手上沾了什麼髒東西甩掉似的。
「打也打不過我,真沒用。」他低頭看著癱坐在牆邊的許聽,語氣嘲諷。
許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靠著牆,抬起頭看著窈柚,臉腫的不成樣,眼睛裡滿是嫉恨。
眼淚終於從他紅腫的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被打得發燙的臉頰往下淌。
他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哽咽聲。
窈柚連多看他一眼都懶得,轉身就往客廳走。
路過玄關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皺巴巴的紙團,用赤腳腳尖把它往鞋櫃底下隨意踢了踢,紙團滾了兩圈,卡在鞋櫃和牆壁的縫隙里。
許聽在玄關的地板上坐了將近一分鐘才慢慢爬起來。
他撐著牆壁的手在發抖,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房間,握著門把手把門關上。
門鎖咔噠一聲扣進門框,他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眼淚終於肆無忌憚地涌了出來。
邊摸眼淚邊找到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邊的女聲溫和而專業:「你好,這裡是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許聽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濃重鼻音:
「我被我的合租室友打了,我要報案。地址是長樂街春溪路107號翠庭苑3棟501。」
窈柚正窩在沙發上,邊氣邊看電視。
結果下一秒門鈴就響了。
叮咚。
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突兀。
窈柚歪了歪頭,誰啊?
他把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到玄關。
貓眼裡透進來一點樓道燈的微光,他也懶得湊上去看,手指握住冰涼的門把手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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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怔住了。
走廊的感應燈沒亮,唯有樓梯間那盞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投來一點慘澹的微光。
從那人寬闊的肩背後面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壓迫感極強的深色剪影。
宋凜序站在那裡,身形高大得幾乎要頂到門框上沿,肩寬腿長,黑色T恤被胸肌和肩背撐出利落而冷硬的弧度。
袖子卡在肱二頭肌中段,兩條麥色的小臂露在外面,青筋從腕骨一路蔓延到肘彎,在幽暗的光線下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起伏線條。
他的臉色冷肅得像是剛從冰窖里拎出來的鐵器,眉骨高聳壓著深邃的眼窩,下頜線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可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卻在看到窈柚的瞬間亮了一下,像是暗夜裡忽然被點燃的兩簇冷火。
終於找到了。
那種在胸腔里翻湧了一路的焦躁和恐慌,在看到白嫖他的小吸血鬼時,終於有了一絲裂口,泄了出來。
但那裂口裡湧出來的不是釋然,是更濃烈的東西。
他的目光幾乎是在接觸到窈柚的第一秒就精準地鎖定了他的脖頸。
那截修長白嫩的脖子上橫著好幾道紅指印,指印疊著指印,從喉結下方一直蔓延到鎖骨上方,在雪白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指印旁邊還有兩道指甲刮出的細長血痕,他的視線又往下滑,落在窈柚的手背上。
白嫩的手背上有幾道被掐出來的紅印子,在薄得透明的皮膚上還沒有完全消退。
宋凜序的眼眸驟沉。
那一瞬間,他眼底翻湧的陰鷙幾乎要把樓道里本就稀薄的空氣全部抽乾。
窈柚從短暫的驚訝中回過神來。
他仰頭看著門口這個渾身上下都在散發低氣壓的男人,那股熟悉的甜香又一次撲面而來,混著夜風裡的涼意和一路趕來的塵味。
經過剛才那一場架,窈柚壓根忘記了自己白嫖對方的事,滿心滿眼都是讓渣攻給他報仇。
頓時高興了,他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聲音放軟:「你怎麼這麼快就找來了?」
宋凜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往前邁了一步,窈柚身後就是玄關的鞋櫃,退無可退。
宋凜序抬起手,手指伸到窈柚的脖頸側面,指腹懸在那些紅痕上方,沒有直接觸碰,只是極近地虛虛貼著。
他的體溫隔著不到一毫米的空氣傳到窈柚的皮膚上,溫熱的,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若即若離。
手指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壓抑著怒火還是別的什麼。
「誰弄的?」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窈柚被他懸在脖頸上的手指弄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
但他沒有躲開,反而抬起眼看向宋凜序。
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裡迅速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長睫毛撲閃了兩下,嘴唇一抿,下巴微微往下壓。
從下往上看著宋凜序,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那個合租室友,」窈柚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嬌氣的鼻音。
「他先扔垃圾不撿,我說了他兩句他就推我,掐我脖子,還拿指甲抓我,你看,」他歪了歪頭,把自己頸側的抓痕露給宋凜序看。
「都抓出血了,還有我的手。」
他又把兩隻手背翻過來舉到宋凜序面前,白嫩皮膚上那幾道紅印子明晃晃的,「他掐的,好疼。」
窈柚說完就往前一撲,兩隻手臂環上宋凜序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黑T恤能感受到底下結實溫熱的胸肌。
然後他仰起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嘴唇微微撅起,語氣里全是理所當然的嬌縱:
「你給我報仇。」
宋凜序僵住了。
從窈柚主動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腦就像被人拔掉了所有理智的保險絲,短路得一塌糊塗。
所有的胡思亂想都在這一刻散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