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這具身體柔軟溫熱,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貼在他胸口,那雙細白的手臂環在他腰上,臉頰蹭著他的前胸。
受了委屈之後撲進他懷裡讓他給撐腰。
仰著臉看他的眼神像是全天下最理所當然的事情就是讓他替他出頭。
宋凜序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雙臂,一隻手攬住窈柚的後腰,另一隻手扣在他的後背上,把人牢牢地箍進懷裡。
他低下頭,額頭抵上窈柚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熱得發燙。
閉了閉眼,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研磨出來的,沙啞緩慢。
「好。」
「我答應你。」他的額頭輕輕蹭著窈柚的額頭,鼻樑側過來,高挺的鼻尖擦過窈柚的鼻翼,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又熱又輕,「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宋凜序認命的把手臂收得更緊,把窈柚嚴嚴實實地箍在懷裡,低下頭把臉埋進窈柚的頸窩。
鼻尖蹭過那條被抓出血痕的位置,他嗅到了極淡的血腥味,是窈柚的血。
小吸血鬼的血,光是這一個認知,就讓宋凜序胸腔里翻湧的陰沉與暴戾幾乎要壓不住。
他在窈柚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嘴唇貼在那道血痕旁邊的皮膚上,距離近得幾乎要吻上去,但最終只是克制地停在那裡,聲音又低又啞:
「但以後不准再像之前那樣離開我。」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拍,在心裡把沒說完的部分咽了回去。
這次是因為窈柚被欺負了,他硬不下心跟他計較別的事,只要他撲進他懷裡仰著臉說要報仇,他什麼都答應。
可如果再有下次,再有一次變成蝙蝠從他懷裡飛走,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可能會把他關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也可能會讓他除了待在自己身邊以外哪裡都去不了。
這些念頭陰暗而偏執,在他的心臟里一圈一圈地發酵膨脹。
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窈柚的頸窩裡,手臂收得死緊
窈柚被他抱得幾乎雙腳離地,臉頰擠在宋凜序的胸口,被硌得有點不舒服。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反正先讓渣攻幫他把許聽那口惡氣出了。
他正打算從宋凜序懷裡探出頭來再添油加醋地告幾句狀,忽然聽見身後樓道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整齊而有節奏,不止一個人,伴隨著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窈柚從宋凜序懷裡偏過頭,越過他寬闊的肩膀看向樓道。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從樓梯口拐過來,胸前的銀色徽章在綠色指示燈的微光下反著光。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短髮幹練的女警,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正在低頭核對門牌號。
是警察。
窈柚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不過就是扇了許聽幾個耳光,踩了他幾腳,罵了他幾句垃圾,那傢伙居然報警了?!
他攥著宋凜序腰間T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雙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的走廊,又掃了一眼門口的兩個警察,最後仰頭看向宋凜序。
臉上沒有害怕,更多的是惱火和不爽,嘴角往下撇著,用氣聲嘟囔了一句。
「他居然報警……」
宋凜序的反應比他平靜得多。
他甚至沒有鬆開抱著窈柚的手臂,只是微微抬起臉,從窈柚的頸窩裡抬起頭來。
方才埋在窈柚頸間時那副近乎痴迷的神態在抬頭的一瞬間被收得乾乾淨淨。
他的表情變回了一貫的冷淡疏離,下頜線微微收緊,眼眸沉穩幽深,渾身上下的氣息從方才那個抱著人不撒手的急躁男人,變回了從容不迫的頂級血獵。
一隻手依舊攬在窈柚的腰上,側身將窈柚半擋在身後,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修長有力的手指微微曲著,整個人站在那裡,穩得像一座山。
「是這戶嗎?」微胖的中年警察走到門口,看了看手裡的本子,又抬頭看了看門牌號,目光越過門檻落在門內的兩個人身上。
他先是看到宋凜序,高大冷峻,氣質不像是會住在這種普通小區裡的人,然後目光往旁邊一移,看到了被宋凜序半攬在懷裡的窈柚。
少年皮膚白得發光,頂著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脖頸上帶著明顯的紅痕和血痕,正一臉不高興地瞪著他。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報案里說的「被室友毆打」的案子裡會出現這麼兩個人。
他身後的女警也看到了窈柚脖子上的傷,眉頭皺了一下,目光在宋凜序和窈柚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表情多了幾分審視和警惕。
「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中年警察清了清嗓子,把證件亮了一下。
「剛才接到報警電話,這戶有人報案說發生了毆打事件。報案人叫許聽,是這裡的租戶。請問許聽在嗎?」
窈柚聽到許聽的名字嘴一撇。
宋凜序抬手,寬大的手掌覆在窈柚的後腦勺上,揉了揉安撫他,隨後他抬眼看向門口的警察。
他為了找小蝙蝠把這附近調查了個遍,自然也調查到了這戶房子的租戶有兩個,一個叫窈柚,還有一個是他認識的許聽。
但當時並沒有在意,許聽在他眼裡,也只是一個不識趣的普通人,他對吸血鬼冷漠,對人同樣冷漠。
只不過一個是剷除,一個是漠視。
可現在對方傷害到了小吸血鬼,那就不只是不識趣了。
警察到來的聲響把許聽從房間裡引了出來。
他推開房門,扶著門框站在門口,臉還腫著,兩頰上的掌印已經從鮮紅變成了深紅,有些地方隱隱發紫,嘴角也破了皮,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剛要開口對警察說什麼,目光越過玄關,忽然看到了那個站在窈柚身邊的人。
那一瞬間許聽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宋醫生?」許聽的聲音澀得不行,他的目光在宋凜序和窈柚之間來回遊移。
看著兩人之間近得幾乎沒有縫隙的距離,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你怎麼會在這?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