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凜序一個沒注意，窈柚就把罐子裡的軟糖吃了三分之一。
等他從那些在腦子裡翻湧不休的念頭裡回過神來，低頭一看，罐子裡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粉色軟糖已經矮了一大截。
窈柚的手又伸進罐子裡摸了一顆出來，正要往嘴裡塞，腮幫子還鼓鼓囊囊地嚼著上一顆沒咽完的。
宋凜序眉頭動了動，伸手把罐子從窈柚手裡拿了過來，擰上金屬密封蓋，擱到茶几上推遠了些。
「吃太多了，明天再吃。」
窈柚的手還保持著伸進罐子的姿勢，指尖捏著一顆軟糖，下一秒掌心就空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又抬頭看了看被推到茶几另一頭的玻璃罐，嘴裡還嚼著軟糖，含含糊糊地抗議：「我還要吃！」
「明天再吃。」
宋凜序否認了他的抗議，手臂從窈柚膝彎底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輕輕鬆鬆把人從沙發上撈起來，大步往浴室走。
他的步子又穩又快，抱著一隻還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小吸血鬼對臂力毫無影響。
主臥配套的浴室是深灰色大理石台面，感應燈帶在鏡櫃下方亮起來，光線柔和。
宋凜序把窈柚抱坐在檯面上。
大理石材質的台面有點涼，窈柚坐上去縮了一下腿，宋凜序已經從鏡櫃裡拿出了一把嶄新的牙刷，拆了包裝，又拿起牙膏。
「你還沒換牙，吃太多甜的對乳牙不好，到時候換牙會很痛。」他擠牙膏的動作很利落，語氣也一板一眼。
窈柚才不管什麼換牙痛不痛，他現在就要吃，那雙白生生的腳在洗手台邊緣晃來晃去，踢了兩下櫃門，聲音又嬌又惱：
「我就要吃，我現在就要！」
宋凜序看著他鬧，臉上還是那副冷肅的表情，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有不耐煩。
他能當上頂級血獵，靠的是一身實打實的本事，臂力單手制住一隻成年吸血鬼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懷裡這隻連牙都沒換的小東西。
他一條手臂環過窈柚的腰把人穩住，另一隻手把沾了牙膏的牙刷遞到窈柚嘴邊，聲音放低了幾分，帶了哄：
「先刷牙。刷完牙給你喝我的血，糖明天再吃，嗯？」
知道懷裡的人還是個乳牙都沒換的小吸血鬼之後，他哄人的耐心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連語氣都輕了。
窈柚聽到這話，撲騰的動作停了一拍。
他瞪著宋凜序，嘴巴不高興地往兩邊一扯，兩顆小尖牙齜出來，白白尖尖的。
宋凜序趁他齜牙的工夫，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掰開一個小縫，牙刷就塞了進去，毛刷帶著清涼的薄荷味擦過那兩排細細的小牙齒。
他刷得很仔細，從門牙刷到臼齒，從外側刷到內側，牙刷毛在窈柚嘴裡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窈柚被他捏著下巴不方便咬人，只能含含糊糊地唔唔，舌頭不停把牙刷往外頂。
宋凜序沒鬆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每一顆小牙齒都刷乾淨了，才抽出牙刷，又餵了他一口水讓他漱口。
窈柚咕嚕咕嚕地把水含在嘴裡，腮幫子鼓了一圈，噗地吐進洗手池裡，然後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抹嘴角。
宋凜序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才拿起自己的牙刷擠了牙膏，動作利落地刷完，漱了口，用毛巾擦了一下下巴上沾的水漬。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雙手撐在窈柚身體兩側的洗手台邊緣，把人圈在自己和台面之間，低下頭，嘴唇在窈柚剛刷完，還帶著清涼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想從哪裡吃？」
窈柚仰著臉，嘴唇上還殘留著被他碰過的觸感，薄荷味混著宋凜序本身那股利落乾淨的氣息，把他剛刷完牙的口腔又刺激得冒了點口水。
他盯著宋凜序的脖子看了兩秒，那截修長的脖頸麥色緊緻，喉結突出，頸側的大動脈在薄薄的皮膚下有力地搏動著。
想也不想說：「脖子。」
說完他就踮起腳，張開嘴，那兩顆小尖牙已經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對準宋凜序頸側的動脈就要咬下去。
然後他的嘴被宋凜序含住了。
窈柚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根本沒有咬進脖子的機會，他的嘴就被堵得嚴嚴實實，宋凜序的舌頭又伸了進來。
剛才刷過的牙齒和牙齦被那條舌頭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牙齦被舌尖抵得酥酥痒痒的。
他抬手去推宋凜序的胸口，推不動，喉嚨里發出一聲憤怒的哼聲。
說好的刷完牙喝血呢？！
窈柚生氣張嘴就咬，上下牙齒一合，精準地在宋凜序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這一下比之前在車裡咬得更用力，尖牙刺破了柔軟的唇肉，血珠立刻冒了出來，在兩個人的唇舌之間彌散開來。
窈柚的瞳孔微微一顫。
那股甜香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從他的舌尖一路拽進大腦深處，把他剛才被欺騙的氣惱拽走了一大半。
他含住宋凜序被咬破的下唇，舌尖抵在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小傷口上，一下一下地舔，一下一下地吮。
血珠在他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暖甘甜，比軟糖的夾心還要香。
宋凜序被他舔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雙平時拿銀刃都不抖一下的手，此刻托在窈柚渾圓的臀部下，十指陷進棉質短褲下那兩團軟肉里，把他整個人從洗手台前託了起來。
懷裡的人比他矮很多，他要低頭才能親到，托起來之後兩個人正好平齊，方便他更好地接住對方主動送上來的唇舌。
窈柚的手臂摟上宋凜序的脖頸，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短髮里，舌尖不停地在那個傷口上舔來舔去，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咕咚聲。
宋凜序被他舔得頭皮發麻，理智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
他微微睜開眼，視線從窈柚酡紅的眼尾滑到那兩顆正在他唇上又舔又咬的小尖牙上，腦海里最後一絲清醒的聲音在警告他。
小吸血鬼還太小了，至少要等換牙以後。
他強撐著把頭往後仰了半分，嘴唇從窈柚唇上退開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下一秒窈柚就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