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在宋凜序脖頸上的手臂收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往前一撲,嘴唇重新貼上去,尖牙咬住他下唇上那道還沒凝住的傷口,舌尖用力地一舔。
宋凜序被迫仰著的頭還沒收回來,就被他追著又堵了個結實。
他托在窈柚臀下的手指猛地收緊,把棉質短褲攥出好幾道褶皺,喉結劇烈地滾動,氣息徹底亂了。
他再次往後退。
這一次他退得比剛才更大,頭偏向一側,下巴和脖頸拉到了一條直線上,試圖避開窈柚追過來的嘴唇。
窈柚的吻落在他嘴角旁邊,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到下巴,留下一道濕漉漉的舔痕。
窈柚不滿地皺緊了眉。
他的眼尾飄著一抹艷麗的緋紅,從眼角一直暈染到顴骨上方,配著他那雙黑亮濕潤的眼睛和被他舔得水光瀲灩的嘴唇,漂亮得簡直過分。
表情里全是上頭之後的貪戀和被拒絕後的惱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宋凜序臉上,聲音又軟又凶,尾音因為情動而微微發顫:
「不准退。」
宋凜序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聲又軟又凶的「不准退」里徹底崩斷了。
反正親都親了,他在這裡裝什麼。
他托著窈柚臀瓣的雙手猛地用力,把人往上一顛,低頭重新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克制,他的舌頭長驅直入。
窈柚被他這一下深吻弄得渾身一軟,摟在他脖頸上的手臂都鬆了幾分。
宋凜序順勢把他往洗手台上一放,冰冷的台面透過棉短褲傳上來,激得窈柚抖了一下,但他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他跨在宋凜序腰間,雙腿夾著他的腰側,腳背的軟骨在他後腰上無助地蹭了兩下,就被親得渾身發軟。
到後面都沒有意識了,等窈柚再有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深灰色的床單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他躺在一張他從未睡過的床上,被子是深灰色的,枕頭是深灰色的,整個房間都是宋凜序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味道。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迷迷糊糊地想這枕頭怎麼這麼硬,不是他房間裡那個軟趴趴的棉花枕頭。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許聽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從警局回來之後他沒有回自己房間,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盯著門口。
客廳的電視早就自動待機了,屏幕一片漆黑。
窗外的天光從黑色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灰白。
凌晨的鳥叫聲從樓下綠化帶里傳來,他聽見了,他等了一整夜,窈柚都沒有回來。
許聽坐在沙發上,紅腫的眼眶在晨光里看起來格外狼狽,他的眼淚已經流了又干 幹了又流好幾輪,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
臉頰上被窈柚扇出來的掌印已經從深紅變成了青紫,嘴角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手機響的時候他正盯著門口,鈴聲響了好幾聲他才接起來。
「小許啊,你昨天報的傷假我批了,好好在家休息兩天,別急著回來上班。」
科主任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長輩式的關切。
「臉上的傷注意冰敷,破了皮的地方消消毒,別留疤。哦對了,宋醫生今天也請了假,你說巧不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一起出去玩了呢。」
科主任並不知道許聽暗戀宋凜序的事,只是隨口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許聽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有那麼一秒鐘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停了。
宋凜序也請假了,是為了陪他那個室友?他們昨晚做了什麼?
想到這個念頭,許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捏得他喘不上氣。
眼淚又涌了上來,眼眶燙得發疼,但他硬是咬著下唇,聲音努力壓得平穩正常。
「……只是湊巧。謝謝主任,我會好好休息的。」
掛斷電話後他把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又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把他紅腫的臉和眼裡的血絲照得一覽無餘。
許聽一連兩天沒有出門。
他把醫院的假條續了,手機上給科主任發了條消息說傷還沒好利索,再多休息兩天。
科主任回得很快,說沒關係,科室那邊安排得開,讓他安心養著。
第三天上午,他媽打來了電話。
手機在沙發上震了好一陣他才接起來,聲音沙啞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許母嗓門洪亮,背景音里夾雜著菜市場的嘈雜聲和街坊鄰居的聊天聲,根本聽不出兒子聲音里的不對勁,自顧自地一通數落:
「你都二十八了,光知道上班上班,連個對象也不找,我跟你爸急得頭髮都白了。我那個牌搭子張阿姨你還記得不?
她閨女也在你那座城市上班,叫江綰,比你還小一歲,人長得漂亮,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室內設計師。我把你微信給她了,這周六下午兩點,你們兩個見一面。不許不去!」
許聽握著手機,嘴唇動了動。
以前每一次他媽打電話催婚,他都有辦法含糊過去,有時候說最近忙,有時候說還沒遇到合適的,有時候乾脆把話題岔到別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他喜歡宋凜序,從研究生實習期就開始了,整整四年。
他總覺得自己只要等得夠久,夠好,夠懂事,總有一天那個人會回頭看自己一眼。
現在那個人確實回頭了,看的卻是他的室友。
許聽垂下眼,盯著地板上那道被自己踩出來的淺淺劃痕,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天沒喝水:
「知道了媽,我去。」
電話那頭的許媽媽頓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兒子這次答應得這麼幹脆,安靜了兩秒之後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
「真的?你真願意去?好好好,那你到時候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別讓人家姑娘等。人家張阿姨的閨女條件真不錯,你可別再糊弄了。」
許聽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漆黑的屏幕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夜幕低垂,宋凜序那套大平層的餐廳里燈光明亮。
餐桌上擺著幾道剛從樓下餐廳送上來的菜,口味清淡,蛋白質和蔬菜搭配得剛好。
宋凜序自己還沒來得及吃幾口,倒是先把窈柚餵飽了。
餵一口菜,低頭在他臉頰上啄一下,再夾一口肉,又在他耳朵尖上親一下,整頓飯吃得黏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