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雪白的軟毛厚實蓬鬆,密密實實地裹住圓滾滾的小身子,毛尖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銀色光澤。
嫩橘色的小鼻頭微微翹著,鼻尖上有一點濕潤的水光。
一對淺黃色軟乎乎的小耳朵耷拉在圓腦袋兩側,耳廓內側透出淡淡的嫩粉,被他的鼻息吹到就輕輕抖一下。
兩隻烏溜溜的小眼睛嵌在蓬鬆的白毛里,黑亮黑亮的,像是兩顆被雪托著的黑豆子。
那雙半透明的淺粉色翅膀已經從衣領里掙出來了,噗噗地展開又收起,翼膜上能看見極細的淡紅色血管紋路,邊緣毛茸茸的。
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細微的空氣波動,把他掌心裡的絨毛吹得微微倒伏。
宋凜序捧著它,站在那裡,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低下頭嘴唇輕輕地碰了碰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頂。
那一小片絨毛比人類頭髮細軟得多,蹭在唇上像是被一小團棉花糖碰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又低下頭親了一下,這次把整張臉都埋下去了一點,鼻尖蹭到它的耳朵。
把那對淺黃色的小耳朵蹭得往下壓了壓,鬆開後又彈起來,還附帶一個不滿的。
宋凜序用指腹反覆地摩挲它後背的絨毛,摸了又摸,揉了又揉,喉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輪。
最後他把它捧到臉跟前,用自己的鼻尖去碰它嫩橘色的小鼻頭,極輕的蹭了一下,「老婆。」
窈柚被他親了滿臉,忍了第一下忍了第二下,到鼻尖被蹭的時候終於忍不了了。
它張開小尖牙,對準宋凜序的拇指就是一口。
牙印細得像針尖戳的,連皮都沒破,只留下兩排淺淺的小白點。
宋凜序被咬得心癢,終於捨得動身了。
掌心朝上,將那隻小小的白毛糰子穩穩地托在掌心裡,就這麼捧著下了樓。
電梯裡的日光燈慘白刺眼,他低頭看掌心裡的小東西。
窈柚已經在他的掌心裡蜷成了一小團,兩隻小耳朵耷拉下來蓋住了耳孔,翅膀收攏貼在身側,後爪縮進腹部的絨毛里,變成了一顆幾乎完美的雪白糯米糰子。
只有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還半睜著,從蓬鬆的白毛縫裡往外看。
宋凜序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到了地下車庫,他單手拉開車門,先把窈柚捧進車裡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自己坐進駕駛位。
發動引擎之後,他把窈柚從副駕上重新捧起來,用拇指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然後拉開自己黑色襯衫胸前的口袋,把那顆小糯米糰子輕輕地放了進去。
口袋的位置剛好在左胸口,心臟的正上方。
窈柚在口袋裡打了個滾,把腦袋從口袋邊緣探出來,兩隻小爪子扒住口袋的邊沿,翅膀在口袋裡抖了抖又收好。
宋凜序低頭看了它一眼,隔著襯衫布料能感受到那一小團溫暖的重量貼在心口上。
離心臟最近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直接撞在那團軟毛上。
他單手把方向盤打出去,車速比平時更慢更穩,轉彎的時候左手都下意識地虛虛護了一下胸口。
許聽站在咖啡館門口,看著那個叫陳雯的女孩上了計程車。
對方是個很開朗的人,全程沒冷過場,聊了工作聊了興趣愛好聊了最近新上的電影。
氣氛不算差,算得上融洽。
只是聊到最後,女生放下咖啡杯,笑著說了句:「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許聽也笑了,說:「我也這麼覺得」。
他沒有說自己喜歡男人,和女生一起走出來的路上交換了微信,說好了有空還能約飯,就是那種雙方都心知肚明不會有下文的客套話。
女生上車走了。
許聽站在咖啡館門口,頭頂的遮陽棚替他擋住了傍晚的餘暉,但他還是覺得有點曬,曬得他眼眶發乾。
他轉過身準備往地鐵站的方向走,然後看到了街對面那塊霓虹招牌。
那是一家酒吧,開在咖啡館斜對面,門面不大,深色的玻璃門半掩著,從門縫裡漏出一點暗紅色的燈光和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許聽鼻腔忽然有點酸。
他沒有去過酒吧,從前偶爾有同事約他,他總說自己不喝酒推掉了。
可此刻他看著那扇門,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宋凜序的樣子,那個永遠冷淡疏離的宋醫生。
聽說喝醉了就不會再想了,他攥了攥口袋裡手機,推門走了進去。
他不會點酒,對著酒單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看了半天,最後隨便指了一個。
調酒師問他想要什麼口味,他說能喝醉就行。
兩個小時後,許聽趴在吧檯上,手裡攥著第三個空杯子,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喝醉了,酒勁沖得他腦子裡所有清醒的防線全部崩塌,他想不起自己在哪裡,想不起他討厭的合租室友叫什麼名字。
許聽踉踉蹌蹌地從吧檯的高腳椅上滑下來,腳下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那個人身上有好聞的冷香,胸膛結實,個子很高。
酒勁上涌,理智燒光,他一把抱住那個人的腰,把臉埋進對方胸口,嘴唇貼著那層面料,含混不清地叫了一聲。
「宋凜序。」他的聲音又沙又啞,滿是酒精泡過的哭腔,手指攥著那人後背的布料,「宋凜序,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哪裡不好…」
那人沒有推開他,反而低下頭,湊近了他的脖頸,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許聽被他呼出的涼氣激得縮了一下脖子,但酒精已經把他的理智泡得軟爛,他非但沒有推開。
反而往前靠了靠,把臉貼在那人的胸口上,又哭又笑地念叨著那個名字。
黎萊垂下眼,看著懷裡這個醉醺醺的人類。
他今晚原本只是打算找個獵物飽餐一頓。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少一個醉漢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把這個主動撞上來的獵物扶到走廊的角落裡,手指撩開對方的衣領,露出底下帶著體溫的脖頸。
可就在他低頭準備咬下去的時候,他的嗅覺捕捉到了一層隱藏在人類氣息之下,極淡極淡的氣味。
他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