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抱著宋凜序的手臂，看著許聽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心裡哼了聲：
「活該。」
宋凜序低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就是小孩子脾氣，用這種方式去欺負人。
他把人往懷裡又摟了摟，下巴抵在窈柚發頂上輕輕蹭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攬著他往診室的方向走去。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正埋頭整理排班表，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完，目光收回去，又猛地彈回來，手上的排班表差點飄到地上。
宋凜序，全院公認的冰山，神秘關係戶，平時走廊里碰見連點頭都嫌多餘的人，此刻正半低著頭，嘴唇貼在懷裡那個男生耳邊說著什麼。
他懷裡的男生更是漂亮的過分，看一眼就不捨得移開目光。
最要命的是宋凜序攬著他腰的那隻手，不是隨意搭著，是掌根貼實了側腰，是一種毫無遮掩的占有姿態。
護士長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把腦子裡盤旋的八卦問出口，旁邊配藥室的小護士已經先一步探出頭來，目光在窈柚臉上驚訝，脫口而出：
「宋醫生，這位是……」
宋凜序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她一眼。
「我男朋友。」聲音和尋常沒什麼不同，但主動回話就已經能彰顯特殊了。
三個字砸下去，護士站安靜了整整三秒。
等到宋凜序攬著窈柚走遠了，小護士才猛地倒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護士長，兩個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炸開的八卦煙花。
不到一個小時，整個科室連帶著隔壁口腔外科和正畸科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宋醫生今天來上班了，而且是帶著男朋友來的，那個男朋友長得非常好看，宋醫生親口承認的，說的時候還摟著人家的腰。
許聽跑回大辦公室，眼眶還泛著紅。
他垂著頭輕輕推開門，打算安安靜靜坐回自己的工位，屋內七八個人都趁著午休放鬆。
他推門的動靜不大不小，本來沒人會注意，可他忘了擦臉上的淚痕。
坐在靠門位置的是科里的牙科護士趙潔，平時和許聽關係還行，一抬頭看見他紅著眼眶愣了下，下意識問了句：
「許聽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這一問把辦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許聽慌亂地低下頭，一邊快步往自己座位走一邊啞著嗓子說沒事，但發紅的鼻尖和睫毛上還沒幹的淚痕擺明了不是沒事。
坐在角落裡正刷手機的周楊抬起了頭。
周楊和許聽同期進的醫院，兩個人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從規培期就互相看不順眼。
許聽看不慣周楊油嘴滑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那套做派，周楊則打心眼裡瞧不上許聽那副清高隱忍的模樣。
裝什麼裝，大家都是來混口飯吃的，就你最乾淨最踏實？
尤其是當初那個進修名額落到他手裡之後，許聽看他的眼神就再也沒暖過，好像他周楊是靠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拿到的名額似的。
周楊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稀薄的眉毛往上一挑，臉上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故意扯著嗓子說道：
「喲，這眼睛紅的，讓我猜猜，不會是去給宋醫生送禮物，被人家拒絕了吧？」
許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這一僵沒有逃過周楊的眼睛。
他笑得更開了，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著，悠哉悠哉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還真是啊？上次你在宋醫生診室門口約他去吃日料，我在隔壁給器械消毒，不小心聽到的，可不是我故意偷聽啊，誰讓那會兒科室隔音那麼差。
人家上次就拒絕你了，你怎麼還上趕著去送第二次？不覺得掉價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許聽身上。
許聽的臉白得像張紙，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乾澀沙啞，連他自己聽著都毫無說服力：
「我沒有，我只是感謝他幫了我一個忙。」
「感謝啊，那是我誤會了。」
周楊聳了聳肩，語氣極為敷衍，轉回去繼續刷手機，但嘴角還是勾著的，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信嗎。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剛才在護士站目睹了一切的小護士探頭進來。
正要開口宣布宋醫生帶男朋友來的消息，就看到辦公室里氣氛劍拔弩張的樣子，她的嗓門不自覺地壓低了半分，但依舊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宋醫生今天帶男朋友來的！親口承認的，摟著腰說的，那個男生超好看！」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剛被攪渾的水面，激起更洶湧的水花。
周楊聽了之後，腦袋往後一仰，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語調拖得又長又彎。
他的目光轉回許聽臉上，笑容變得近乎刺眼：「原來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啊，那還上趕著去送禮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當小三呢。」
許聽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椅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他的眼眶紅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和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和委屈：
「我沒有！我說了只是感謝他幫了我而已，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這副被逼到絕境的模樣並沒有換來周楊的收斂。
周楊抬了抬手做了個安撫的姿勢，語氣是那種令人火大的敷衍：
「哎你別激動嘛，我誤會了還不行，就當我說錯了，你別在意，我就隨口說說，沒有惡意的。」
嘴上說著誤會，可當許聽跌坐回椅子上，沒人再注意他時，周楊已經拿起手機在幾個相熟的同事小群里發了條消息：
「許聽今天給宋醫生送禮物被拒了，人家男朋友就在辦公室里，他還上趕著去，你說這不是想當小三是什麼？」
消息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端起水杯起身去倒水，路過另一個同事身邊時，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辦公室里其他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有人把耳機重新塞回耳朵里，有人乾咳一聲拿起筷子繼續扒飯，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尷尬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