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窈柚覺得有了皇帝就不需要他了呢,那他還有什麼。
這些念頭像是洪水一樣在他腦子裡橫衝直撞,撞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碎掉。
褚無缺長睫垂下,把長刀反手收入刀鞘,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窈柚。
隨後倏地彎下腰,一隻手箍住窈柚的腰,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大腿,將他整個人扛上了肩頭。
天旋地轉之間,窈柚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扛了起來。
只覺得小腹被堅硬寬闊的肩膀硌得生疼,整張臉倒懸在褚無缺的後背上。
視線里是他玄色錦袍上被血浸透的暗色花紋和一雙穩穩踩在血泊里的黑色官靴。
反應過來之後窈柚兩條腿立刻開始又踢又蹬,「你放我下來,褚無缺,你把我肩膀硌疼了,你聽見沒有!」
褚無缺一言不發。
扛著肩膀上不停掙扎的人,轉身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
皇帝看著褚無缺扛著窈柚轉身要走,腳下本能地追了半步,厲聲道:
「站住!你把他放下來!你若敢傷他一根汗毛,朕——」
褚無缺腳步一頓,側過頭來,只看了他一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卻讓人心底瞬間發沉。
皇帝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不是沒見過褚無缺狠戾的時候,可從前那雙眼睛裡多少還有些算計和權衡,此刻卻什麼都不剩了。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漆黑。
褚無缺看著他,聲音冷沉:「把皇帝綁了。」
「朕是皇帝!」
皇帝怒喝一聲,本能地後退一步,「佞賊!你要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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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褚無缺的手下已經上前,鐵鉗般的手指扣住皇帝的肩膀往後一扳。
皇帝拼命掙扎,可他那養尊處優的身子哪裡是這些殺人如切菜的暗衛的對手,不過兩下便被反剪了雙手按在廊柱上,和聞梨面對面地綁在了一起。
窈柚倒掛在褚無缺的肩頭上,聽見身後的動靜,掙扎得更凶了。
他的小腹被褚無缺堅硬寬闊的肩膀硌得難受,兩條腿又踢又蹬,拳頭砸在褚無缺的後背上:
「你個死太監!你放我下來!我數到三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掌便落在了他的臀上,狠拍了一下。
「乖點,少受些罪。」褚無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窈柚愣了兩秒,隨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掙扎得比方才還要劇烈:
「你敢打我!你個死太監你居然敢打我!你放我下來,你聽見沒有,你放我下來!」
褚無缺沒有再說話,只是收緊了箍在他腿上的手臂,扛著他穿過長長的宮道。
一腳踹開了自己院中寢室的房門。
窈柚被扔在了榻上,後背撞上柔軟的被褥。
他撐著胳膊爬起來,頭髮散了,衣襟歪了,一雙眼睛又凶又亮地瞪著褚無缺,剛要開口繼續罵人。
就見褚無缺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始解腰帶。
那條玄色玉帶被他修長的手指勾開,隨手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然後是外袍,是中衣,一層一層地剝落下來,露出一身與他清瘦外表截然不符的精悍肌肉。
肩膀寬闊,胸肌厚實,腹部的肌肉塊塊分明,從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形成一道流暢而有力的弧線。
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虬結有力,青筋在皮膚下隱隱跳動。
而在他褪下最後一件衣物的時候,那個被他藏了二十多年的東西終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燭光下。
窈柚的眼睛猛地瞪大,「你不是太監嗎?!」
「被你氣得又可以了。」
褚無缺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明顯不是笑,倒像是在自嘲。
「你騙我。」窈柚才不信。
「你敢騙我!你明明有反應你一直騙我說你沒有,每次都用那些破東西伺候我,你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當我傻子嗎?」
褚無缺沉默了一瞬,隨即抬起眼,直視著窈柚那張被他氣到的臉,咬牙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騙了你。」
「起初是不願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後來是不知該怎麼對你坦白。這是我的錯,我認。」
他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有壓抑了太久的渴望,被欺騙的憤怒,害怕失去的恐懼,還有一種近乎自虐的坦誠,
說完他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捏住了窈柚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來看向自己。
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窈柚的額頭,呼吸滾燙地拂在他的臉上,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磨出來的:
「可你背著我不在,要與皇帝私奔,你不覺得對不起我嗎?」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他臉上。
窈柚的手還揚在半空中,聲音又嬌又凶,眼眶都氣紅了:
「誰說我要跟他私奔了,我那是騙他的!誰讓你不在,他帶了那麼多暗衛要抓我,你不在,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我說寫完聖旨就跟他走那是騙他的,我就沒打算跟他走!」
褚無缺被他這一巴掌打得微微一偏,碎發遮住了眉眼。
他保持著偏頭的姿勢安靜了片刻,再轉過頭來看向窈柚時,眼底的陰沉和瘋戾淡了幾分。
「當真?」
「假的!」窈柚氣得又給了他一巴掌,打完了又補了一腳踢在他腿上,「你愛信不信!」
褚無缺沉默了兩秒,他不知窈柚說的是真是假,這人慣會撒謊耍賴。
伸手握住了窈柚的手腕,將他那隻打人的手拉到自己唇邊,低頭在泛紅的掌心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窈柚,聲音又低又啞:
「那便相抵了。你騙皇帝,我騙你,一筆勾銷。」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吻了上去。
吻又狠又急,滾燙的薄唇幾乎是撞上來的,撞得窈柚嘴唇一陣發麻。
窈柚被他親得喘不上氣,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指尖掐進他虬結的肌肉里,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