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褚無缺置若罔聞,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勺不讓他逃開,另一隻手已經開始撕他的衣服。
那件銀白織金的廣袖長衫被粗暴地扯開,衣帶崩斷,玉扣飛濺。
接著是中衣,是褻褲,一件一件被剝下來扔到榻下,很快就和褚無缺那堆玄色衣袍混在了一起。
窈柚的皮膚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燭光下,白得灼眼,鎖骨纖細,腰肢窄窄一截,兩條腿又白又長,腿根內側還殘留著前一夜他沒褪去的淡粉指印。
褚無缺鬆開他的唇,目光順著他一路往下,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摸到榻邊的一隻青瓷小盒,那是他親手調的香膏,早幾日就備下了,日日放在榻邊最趁手的位置,就是想著或許哪一天能用上。
……
從正午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寢殿裡的聲響卻幾乎沒有停過。
榻上的被褥早已被揉得皺成一團,枕頭掉了一個在地板上,另一個歪歪斜斜地掛在榻沿。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香膏的氣味,混著一種甜膩曖昧的氣息,熏得人腦子發昏。
窈柚被感覺自己要死在床上,褚無缺還精神亢奮,他都懷疑對方吃了藥。
什麼死太監狗太監王八蛋畜生你不是人,翻來覆去罵了幾百遍,褚無缺不但不停,反而更狠,還低頭親他的耳垂誇他罵得好聽。
巴掌扇在這人臉上扇得自己手心都紅了,可褚無缺挨了打只是偏了偏頭,轉回來的時候眼底的欲色反而更濃了幾分,像是被打爽了。
咬也咬了,咬得牙都酸了,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可這人只是悶哼了一聲,然後俯下身來咬他的鎖骨,咬完了還舔,舔得他渾身發抖。
結果都沒用,窈柚徹底崩潰不理他了。
褚無缺這才慌了,聲音低啞,連忙喊他:「柚柚?」
他把窈柚從枕頭裡翻出來,看見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糊滿了的淚痕,鼻尖紅紅的,嘴唇被他親得又紅又腫。
窈柚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還沒幹的淚珠,呼吸倒是均勻的,可就是不理他。
「我錯了,你看看我,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窈柚還是不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現在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這個人討厭死了,討厭到他一秒都不想再看。
褚無缺只得先叫了水,用柔軟的毯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抱到浴池邊給他擦洗。
他單膝跪在池邊,擰了溫熱的帕子,從窈柚的臉擦到脖頸,從脖頸擦到胸口,每擦一下都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臉色,生怕又把人惹惱了。
擦到手腕上那兩道淡紅色勒痕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嘴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片紅痕。
「明天,明天就讓你當皇帝。」
窈柚的眼皮動了動,悶悶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帶著哭過之後的濃重鼻音。
褚無缺聽出那聲「哼」裡頭的意思,心裡又酸又軟,低頭在他濕漉漉的發頂上親了一口,聲音低啞:
「我保證,你睡一覺醒來,傳位詔書就擺在你面前。皇帝會親自出面,昭告天下,禪位於你。我若騙你,叫我此生再也碰不到你一根手指。」
窈柚這才把臉埋進他懷裡,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保證。
褚無缺把他從浴池裡抱出來擦乾,換上乾淨柔軟的新寢衣,抱回了已經換了新被褥的床榻上。
窈柚腦袋一沾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又淺又勻。
褚無缺坐在榻邊,看了很久,才俯下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起身出了殿門。
去了養心殿,直接把一把還帶著暗衛血腥氣的長刀擱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寫傳位詔書。」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摳著扶手上的雕龍紋路。
他被綁來養心殿,一路上頭髮散了幾縷下來,明黃的龍袍也皺巴巴的,看上去狼狽極了。
可即便是這樣狼狽,他還是咬著牙冷笑了一聲:
「朕不寫,你殺了我,皇位也輪不到你一個閹人來做。」
褚無缺沒有生氣,他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卻冷得讓人後背發涼。「不是我要做皇帝,是窈柚要做。」
皇帝的表情僵住了,他想起了窈柚在那間內室里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以為窈柚只是在開玩笑,是在故意刁難他,是在試探他的真心。
可他沒想到這是真的,沒想到褚無缺會親自來逼他寫傳位詔書,更沒想到褚無缺這樣狼子野心,竟然真的願意把皇位拱手相讓。
皇帝在那道目光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案上的燭火都跳了好幾跳。
他終於提起筆,蘸了墨,在明黃的絹帛上開始寫字。
筆尖在絹面上每劃一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他把玉璽蓋上去的時候,忽然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種複雜的光:「朕還有一個條件。」
褚無缺挑眉。
「朕要進窈柚的後宮,」皇帝說,「你讓他給朕封個位份,朕願意做他的妃子。」
褚無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起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厭惡。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痴心妄想。」
「你一個太監,不能獨占他!」
皇帝也急了,他本來就在寫傳位詔書的時候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此刻全部都爆發了出來。
他拍著御案站起來,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褚無缺:
「朕把皇位都讓給他了,只想留在他身邊!」
褚無缺根本不欲與他廢話,轉身朝殿外走去,對守在門口的黑衣屬下丟下一句話:
「把他請去宗人府,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宗人府半步。」
身後傳來皇帝憤怒的掙扎聲,褚無缺頭也沒回。
他揣著那道傳位詔書,在月色下一步一步地回去,把聖旨和玉璽放在窈柚枕邊,然後坐在榻邊,看著那張熟睡的小臉,看了一整夜。
等窈柚終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渾身散了架一樣又酸又疼,翻個身都要齜牙咧嘴好半天。
他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眼睛還沒睜開就伸手去摸旁邊,摸了個空,正要不高興,目光卻被枕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帛,整整齊齊地放在他枕邊的紫檀木托盤上,旁邊還壓著一方通體瑩白的傳國玉璽。
窈柚愣了一下,伸手把那捲聖旨打開。
上面白紙黑字,一筆一划都是天子端正沉穩的筆跡,寫得清清楚楚:
朕承天序,嗣守鴻業,自惟德薄,不足以奉承天命,今有貴君窈柚,德才兼備,天資粹美,當承大統。朕謹以天下讓,禪位於貴君窈柚,即皇帝位。
末尾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