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訓宥霎時重新活了過來,心臟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吊住,剛才墜到谷底,現在又被一把拽了回來。
但始終懸在半空中,蕩來蕩去,落不到實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框,隨後把半開的門推開,走進窈柚的房間。
表情也努力恢復到平常的樣子,步伐平穩,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窈柚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手裡握著手機,屏幕已經按滅了。
他一抬頭就看見原訓宥了那明顯繃著的表情,疑惑了瞬。
「醒了?」原訓宥在床邊坐下,順手把被子往下壓了壓,露出窈柚被悶得微微發紅的鎖骨,語氣隨意:
「你媽媽給你打電話了?跟你說什麼了?」
這也太明顯了,窈柚立馬反應過來,這傢伙居然偷聽。
他心裡哼哼,不告訴他:「沒什麼,就是聊了幾句家常。」
原訓宥的嘴角往下壓了一點點,窈柚不告訴他,這個認知讓他心裡那股酸悶感又翻湧上來。
但他沒有再追問,而是沉默兩秒,伸手掀開了窈柚的被子。
窈柚只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領口大得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下身是一條寬鬆的睡褲,褲腿卷到了膝蓋上面,皮膚在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裏白透得晃眼。
原訓宥一隻手攬住窈柚的後腰,另一隻手從膝彎下面抄進去,輕輕一提,就把人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兩人的體型差了很多,他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把人托住了。
窈柚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了晃,白皙的小腿蹭過他腰側的肌肉線條。
原訓宥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滑下去,托住窈柚的大腿。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張開牢牢地掐在大腿最豐腴的位置,指腹陷進柔軟的肌肉里,隔著睡褲薄薄的一層布料,能清晰感覺到掌心裡那團肉的形狀和溫度。
窈柚的腿根被掐得微微變了形,皮膚隔著薄薄的布料,從指縫間鼓出來一點。
他低頭看原訓宥,睫毛扇了一下,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明知故問:
「幹嘛呀?」
但剛問完,窈柚就被他托著往上顛了一下,臀順勢落在他肌肉結實的小臂上,圓潤柔軟的弧度剛好嵌進他手臂的曲線里,坐得穩穩噹噹。
原訓宥的小臂繃著力道,青筋在皮膚下微微隆起,硬得像塊石頭,卻托著一團軟得不像話的觸感。
窈柚的屁股貼在他的小臂上,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對方皮膚的溫度在互相傳遞。
原訓宥看著他,手上又收緊了一點,托著人往外走:「先吃早飯,再不吃就涼了。」
窈柚見他不打算再問,哼了一聲,被抱著去了浴室。
原訓宥把他放下在洗手台前,一隻手還虛攏在他後腰上,另一隻手擰開水龍頭,調好水溫,又把牙膏擠好了遞到窈柚手邊。
窈柚接過牙刷,心安理得地塞進嘴裡,對著鏡子慢悠悠地刷起來。
原訓宥就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形把窈柚整個人罩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間,他垂眼看著鏡子裡的窈柚。
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掛著一小團白色的泡沫,睫毛長得像把小扇子,難怪是只小懶貓。
這副理所當然被他伺候的模樣,讓原訓宥心裡那股悶著的氣散了一點,但沒散透。
洗漱完,原訓宥又把窈柚撈起來,抱到餐桌前。
桌上已經擺好了他起床就準備好的早飯,煎蛋,鮮蝦仁,藍莓,還有一杯椰子水。
窈柚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來,然後坐到椅子上,拿起叉子心安理得地吃了起來。
原訓宥坐在他對面,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從舌尖一路漫到舌根,跟心情倒是很配。
腦子裡又開始想那通電話。
眼神落在窈柚低垂的睫毛上,目光暗沉沉的。
窈柚抬頭瞥了他一眼,看見他那副悶悶的表情,心裡門兒清,這傢伙還在為那通電話彆扭。
但誰讓他不主動問,這麼能憋就憋著吧。
窈柚收回目光,繼續吃他的溏心煎蛋。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原訓宥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提醒,發消息的人是江珀。
他蹙了一下眉,不太想點開,但手指還是習慣性地劃開了屏幕。
消息框彈出來,先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背景是一片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一隻手攤開著放在粉袋上,五根手指的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針眼。
有的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鮮紅的血珠,在皮膚上看起來格外刺眼。
那隻手底下壓著一個粉袋,布料上繡了半個字,初具雛形,筆畫才繡了三分之一左右,但已經隱約能認出來了。
那是一個「宥」字。
照片下面跟著一條消息:進度30%
明眼人都能看出江珀是什麼意思。
親手繡的粉袋,繡的是他的名字,手指扎得全是血還要把進度發給他看。
原訓宥眉頭蹙得更深了。
他不喜歡這種被架起來的感覺,好像他不收就是辜負了誰似的。
他面無表情地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得乾脆利落:我不需要。
發完就把手機擱在桌上,屏幕還沒按滅。
一隻手從對面伸過來,在他眼皮子底下直接把手機拿走了。
窈柚把手機轉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記錄。
另一頭,江珀靠在床頭,看著屏幕上彈出來的「我不需要」四個字,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你讓人家拒絕了吧。你應該先瞞著,做完了再直接送給他,那才叫驚喜。】
「驚喜?」江珀嗤笑一聲,拿起針線繼續繡他的「宥」字,針尖穿過布料,發出一聲細微的沙響。
「做完了再送,他肯定會直接拒絕,就像剛才那樣,連猶豫都不會猶豫一下。
但我把做的過程發給他就不一樣了,每一次進度他都在參與,我的手指紮成什麼樣,他一清二楚。
看著看著,他心裡就會有壓力,會覺得虧欠,態度自然就軟了。
而且說不定他還會因為每次收到我的進度報告,潛意識裡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