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訓宥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腦子還沒從那一巴掌里回過神,窈柚說的話已經把他的心臟捅了個對穿。
他看著窈柚,聲音里壓著的東西已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慌張:
「不在我這裡住,你要去哪裡住?」
「你管我。」窈柚甩下三個字,轉身就走。
原訓宥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坐在床上,光著上身,褲子的扣子還沒來得及扣回去。
他的體格太大了,坐在那張深灰色的大床上本該是養眼的畫面,寬闊的肩,結實的胸膛,腹肌線條在光線下陰影分明。
可此刻他的肩膀微微內收著,頭低垂,眼神死死地盯著窈柚的背影,眉骨的陰影壓下來,讓整張臉看起來陰沉難堪。
他咬著後槽牙,咬肌在腮邊一鼓一鼓地跳動,嘴唇抿成一條向下彎的弧線。
胸口的酸澀瘋狂翻湧。
看著窈柚走出主臥門口的時候,原訓宥忍不住了,跑他真跑了,跟在他後面。
窈柚穿過走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原訓宥也跟到門口想進去。
但下一秒門板就在他面前「砰」地一聲合上,差點拍到他的鼻尖。
他站在門外,盯著門看了兩秒,轉身朝玄關走去。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動作卻帶著一股急切。
他走到玄關,把那扇厚重的防盜門關上,手指撥動反鎖旋鈕,咔噠一聲,鎖芯咬死。
然後他拿起鞋柜上的那把鑰匙,插進鎖孔里,擰了半圈鎖上用鑰匙才鎖得上的保險栓,緊接著手腕猛地發力,咔吧一聲脆響,金屬鑰匙斷在了鎖孔里。
他把手心那半截斷鑰匙握進掌心裡,攥得死緊,斷口硌進掌心,硌出一道深紅的印子。
等窈柚換好衣服從客房裡氣沖沖地出來,一把拉開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牆。
原訓宥就站在他的房間門口。
窈柚想都沒想,抬腳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擋道了!」
原訓宥挨了這一腳,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低頭看著窈柚,眼眶紅得嚇人,眼白里全是血絲,聲音澀得厲害:「你真的要走?」
窈柚瞪他,紅腫的嘴唇還殘留著剛才被他親出來的痕跡:
「我才不要和變態待在一起。」
說完側身一擠,肩膀撞開原訓宥的手臂,大步朝玄關走去。
原訓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遠離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里往外撕開了一道口子。
眼眶一陣酸脹,眼淚掉了下來。
划過臉頰,沿著下頜線淌下去,啪地落在地板上。
他用指腹粗暴地蹭了一下臉,跟在窈柚後面,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窈柚走到玄關,握住門把手往下壓,沒動靜。
他轉頭看向在他身後的原訓宥,「門怎麼打不開。」
原訓宥站在那兒,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額頭青筋還在跳,表情卻平靜得近乎木然:
「鎖壞了,我們都出不去了。」
窈柚低頭看了看鎖孔里那半截斷鑰匙,確認是真的擰斷了,不是騙他的,帶著火氣:
「你是不是有病?」
原訓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
低頭看著窈柚,喉結滾了滾:「我有病,你可以不走嗎?」
窈柚掙了一下沒掙開,抽了抽手,被握得更緊了。
他氣笑了,低估了渣攻的不要臉,追人是這樣追的嗎?他又不是主角受隨隨便便哄一哄就能得手。
咬牙切齒地反問:「我走得了嗎?」
原訓宥握著窈柚的手,手指微微發顫,喉嚨堵著,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遇見窈柚之前,他對感情沒有興趣。
身邊的人談戀愛談得死去活來,他只覺得浪費時間,訓練比賽破紀錄,每一樣都比談戀愛有意思得多
直到那天,窈柚站在他面前,他才第一次產生和人在一起的衝動。
這幾天窈柚讓他抱,讓他洗內褲,他以這是窈柚對他也有意思。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把未來的日子都描了一遍,求婚結婚蜜月去哪裡。
可窈柚說不是,只是耍他的。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耍他。
換做任何一個人,他早就讓對方後悔踏進這個門。
但現在窈柚要走,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眼淚越流越凶,從眼眶淌到下頜。
那張冷硬的臉上,平日裡硬邦邦的線條全塌了,他低著頭,嗓音被哽咽碾碎了又拼回來,斷斷續續的:
「你別走,只要不走,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什麼都可以。」
原訓宥從來沒這樣低過頭,被人耍了,還要上趕著求對方別走。
但他真的害怕窈柚離開,通過這幾天他能看出來窈柚氣性大,要是他以後都躲著自己,不讓他見他,他該怎麼辦。
窈柚看他哭得這麼傷心,心裡的火氣消了一點點。
想起之前他凶自己的,不願意當狗,那他非要讓他當。
「不走也行,」窈柚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來看著他,「以後你就是我的狗,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原訓宥的睫毛抖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個要求落在耳朵里,讓他本能的生出抗拒,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更別說當狗。
這個字和他的人生字典是反義詞。
可窈柚喜歡。
「好,」他咽下了嗓子眼裡最後一點傲氣,聲音還是啞的,但沒有猶豫,「以後我給你當狗。」
窈柚哼了一聲:
「那行,我現在要吃小蛋糕,你出去買。」
說完靠在沙發靠背上,心裡想的是這狗東西居然敢鎖門,今天鎖門,明天就敢鎖他,他得讓他知道誰說了算。
原訓宥聽到這話,才猛地一下想起來下午兩點要去珠寶店付求婚戒指的訂金。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牆上的鐘,還好來得及。
目光落在窈柚的臉上,那張臉因為剛才被親狠了嘴唇還紅腫著,在陽光下透著一層薄紅,襯著眼睛裡沒散乾淨的水光,又漂亮又欠親。
耳根又開始發燙,聲音不自覺放低了:
「那我能再親一下嗎?」
「你想得美。」窈柚脫口而出。
說完他頓了一下。
劇情里的渣攻主體性很強,從來不會心甘情願聽別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