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原訓宥被拒絕的反應。
原訓宥的眉頭不自覺擰起來,嘴角往下壓,那張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藏不住的煩躁。
他果然不是真心當狗。
「可以,但是只能親一下,我來親。」窈柚在他皺眉的表情還沒展開的時候補了一句。
原訓宥的表情瞬間從煩躁變成愣怔,然後那點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
窈柚要親他,主動親他。
耳根的溫度轟地燒起來,一路蔓延到脖子,喉結滾了兩下才勉強穩住聲音,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低頭,不准動。」
原訓宥低下頭,彎了點腰,把臉湊到窈柚夠得著的位置。
窈柚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掌心貼在他滾燙的臉頰上,嘴唇印了上去。
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就退開了,像一個剛落下來就被風吹走的蝴蝶,短暫到原訓宥都還沒感受清楚。
但那個觸感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腦子裡。
多巴胺瘋狂分泌,從大腦皮層一路涌到指尖,心口,小腹,像一場瞬間爆發的海嘯,把他整個人淹得喘不過氣來。
原訓宥知道自己該知足,可他做不到。
窈柚退開的那一刻,貪戀像藤蔓一樣瘋長,催著他追上去,想把那個吻加深。
但他剛往前湊了半寸,一隻手掌就貼上了他的嘴。
「說好的只親一下。」窈柚表情嚴肅。
原訓宥想說再親一下,窈柚看他還想追,又加了一句:「等你把小蛋糕買回來再親。」
這句話像一根胡蘿蔔吊在了驢前面。
原訓宥按捺住追上去的衝動,聲音低啞說了句好,轉身就往臥室走。
他身上只穿了一條黑色內褲,前面早在剛才強吻窈柚的時候就起了反應,後面因為窈柚要走鬧的那一出消下去了。
他套上褲子,抽了件T恤往頭上一套。
穿好衣服出來,他直接朝客廳窗戶走去。
窈柚靠在窗邊,就猜到他要從窗戶,說:「這裡可是十二樓。」
原訓宥正把窗開到最大,聽到這句話,側頭看了他一眼。
眼睛裡還留著沒散乾淨的紅血絲,但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時帶上從容。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最高徒手爬過六十層。」
那時候突破六十層,很多人都來恭賀過他,但那時他根本沒有什麼太熱烈的情緒,還沒有抱窈柚一下來得高興。
但窈柚靠在窗邊,只哦了一聲。
原訓宥嘴角那個弧度瞬間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等了半秒,確定窈柚沒有再說第二句話的意思,心裡那團期待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
但這次臉上沒顯出來,只是默默從柜子里摸出鎂粉袋,在手上拍了三下,粉末揚起來沾滿掌心。
他翻出窗戶,手和腳精準地扣住牆面上的凸起和窗台邊緣,整個人像一隻大型壁虎一樣貼著外牆往下移動,動作流暢得幾乎不帶停頓。
十二層的高度,他用了不到九分鐘就落了地。
他站在樓下拍了拍手上的鎂粉,抬頭往上看,十二樓那扇敞開的窗戶前空空蕩蕩的,窈柚早就不在那兒了。
原訓宥心口悶了一下。
果然不能當狗,當狗是沒有尊嚴的。
但下一秒手機震了。
他低頭劃開屏幕,看到是窈柚發來的語音條,立馬點開:
「好厲害,宥哥。」
這句話像一陣電流從耳根竄到脊椎,麻得他手指頭都顫了一下。
原訓宥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語音條,又點了一遍。
「好厲害,宥哥。」
窈柚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尾音微微上揚。
一路上原訓宥把手機貼近耳朵聽了好幾遍。
那句「宥哥」在嘈雜的街道背景音里顯得又輕又短,每聽一次耳根就麻一下,像被一小股電流精準地擊中了耳後最敏感的那塊皮膚。
他打了幾個字回過去:還好,我馬上回來。
發完把手機揣進兜里,走了沒幾步又掏出來點開語音條再聽一遍。
路過的行人如果注意到他,大概只會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高大男人,神色冷峻地反覆把手機貼到耳邊,像是在處理什麼重要的工作語音。
原訓宥先去了珠寶店。
簽合同、付訂金,整個過程利落得像是在走流程,只有在設計師把戒指設計圖推到他面前確認的時候,他的目光在上面多停了幾秒。
從珠寶店出來,他拐進旁邊那條街,找到窈柚說過的那家烘焙坊。
玻璃冷櫃裡擺著整排的精緻甜品,他的視線略過拿破崙、馬卡龍、提拉米蘇,最後定在一枚巧克力冰淇淋蛋糕上。
他要了一個,讓店員打包的時候多加了兩袋冰袋。
然後他在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一個開鎖師傅的電話。
對方接了,聽他說完情況,問了句怎麼弄壞的,鑰匙都能擰斷。
原訓宥沉默了一下,說:「和對象吵架了。」
開鎖師傅在電話那頭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語氣微妙地頓了一拍,說這得直接換鎖芯,他車上剛好有匹配的型號,大概一個小時能搞定。
原訓宥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拎著蛋糕往回走,開鎖師傅比他先到,已經在門口蹲著了。
原訓宥給他開了樓下的門禁,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師傅蹲在地上拆鎖。
他靠在門框上,站了幾秒就站不住了,時不時探頭往鎖孔的方向看一眼,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師傅被他盯得後背發毛,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沒好,別急。」
「還要多久?」
「一個小時吧。」
原訓宥收回目光,又看了那扇還沒修好的門一眼。
然後他轉身,拎著蛋糕下了樓梯,敲開了十一樓那戶人家的門。
十一樓的住戶是個在家辦公的程式設計師,開門的時候還戴著降噪耳機,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原訓宥說:「借你家窗戶用一下。」
程式設計師還沒來得及問借窗戶幹什麼,他已經大步走到陽台,推開窗,單手拎著蛋糕盒子,另一隻手扣住窗框上方的凸起,整個人翻了出去。
程式設計師摘下耳機追到窗邊的時候,原訓宥已經翻了上去。
窈柚正窩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聊天框裡是江珀的頭像。
他點開相機,對著自己還微微紅腫的嘴唇拍了一張,角度刁鑽,正好能看清唇瓣上殘餘的嫣紅和一點點沒消乾淨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