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窈柚說要學攀岩,但他現在腰酸腿軟,根本學不了一點,更不用說原訓宥自己那副尊容了。
他臉上的抓痕從顴骨一直拉到下頜邊緣,三道鮮明的紅印子結了淺淺的血痂,任誰看了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這副模樣要是出現在總館,別說教攀岩了,光是原訓宥爸媽那關就過不去,他媽看到非把他臉皮刮下來一層不可。
於是去總館的事就這麼往後推了幾天。
這幾天原訓宥和窈柚都待在家裡,做飯,吃飯,洗碗,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原訓宥三十歲剛開葷,晚上抱著窈柚睡覺的時候,懷裡溫香軟玉一團,他根本忍不住。
窈柚連眼睛都不睜,抬手往他臉上推了一把,聲音困得含含糊糊:
「滾,腰還酸著。」
原訓宥只能去沖冷水澡。
可原訓宥很快就找到了其他地方。
窈柚的腳長得跟他整個人一樣漂亮,腳背薄而白,青色的血管隱隱約約地在皮膚下蜿蜒,腳趾圓潤,趾肚泛著淺淺的粉色。
開了這個口子之後,原訓宥就開始得寸進尺,晚上一次,早上一次,午睡還得再來一次,一天至少三回。
窈柚受不了了,聲音又軟又凶:
「你還有完沒完了?一天三次,你當我的腳是你的***?」
原訓宥低頭親了一口他的腳背,表情無辜得很,但說出的話一點都不無辜:
「那寶寶讓我碰別的地方嗎?」
他說著手指就曖昧地滑過窈柚的大腿內側,窈柚一把拍開他的手,讓他想都別想。
最後原訓宥跟窈柚談判,來回拉鋸了幾個回合,窈柚把一天三次砍成了一天一次,原訓宥還想爭取個一天兩次。
窈柚直接掀開被子說要回自己房間睡,原訓宥當場服軟,抱著人不撒手,一天就一天,不准反悔。
而這幾天窩在家裡,窈柚還多了一件事,天天視奸江珀的朋友圈。
江珀自從發了那條在總館訓練的朋友圈之後,更新頻率變得很高,幾乎每天都會發一條。
要麼是攀岩路線圖,要麼是手指纏著繃帶的特寫,附一句「又磨破了」。
還有時是在總館休息區的自拍,背景里能看到那面招牌入門牆。
窈柚窩在原訓宥懷裡,用原訓宥的手機把江珀的朋友圈翻來覆去地看。
看到他在總館那條高難度路線上只爬了一半就掉下來的視頻,心情大好,把手機舉到原訓宥面前讓他看:
「你看他爬的那個路線都過不去,好菜。」
原訓宥低頭掃了一眼,那個路線是他在總館設計的,難度中等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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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江珀這種之前只是玩票投資攀岩館,現在才開始正式練的零基礎的新手來說能爬到一半其實已經不算差了。
原訓宥熱愛攀岩,自然對這種有天賦且努力的人另眼相看,但這裡面不包括江珀。
江珀上次威脅他和窈柚的事情已經把他的耐心耗盡,原訓宥對他升不起一點好感。
現在看到窈柚幸災樂禍的樣子,順著他的話一本正經地說:
「嗯,菜,寶寶去了肯定比他爬得好。」
*
江珀已經在總館練了好幾天了。
每天準時準點來,從熱身到上牆,從基礎路線到難度路線,一遍一遍地刷。
原父原母剛開始知道他的身份時,對這個名字沒有半點好感。
江珀,江家那個小少爺,追他們兒子追得人盡皆知,投資攀岩館也是為了近水樓台。
這種動機不純的人,他們見過不少。
但這幾天在總館裡碰到,江珀每次都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舊的攀岩服來得最早,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原母有一次經過訓練區,看見江珀從岩壁上下來之後蹲在地上解手指上纏著的膠帶,解下來的膠帶上全是血,手指指腹磨掉了一層皮,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
疼得自己在那齜牙咧嘴倒吸涼氣,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哭下來,只是把舊的膠帶扔進垃圾桶,撕了新的重新纏上,又站起來去抓岩點。
當時原母什麼也沒說,但後來再碰見,會沖他點個頭。
這天江珀在人工仿真岩壁上練一條新路線。
這條路線仰角大,掛片位置刁鑽,他爬到中段的時候左手抓了一個側拉點,右手去夠下一個掛片,身體重心偏移的瞬間左手突然滑脫,整個人從岩壁上甩了出去。
安全繩瞬間繃緊,他在空中晃了兩圈,被慢慢放下來的時候右手捂著左手的手腕,臉色發白。
教練過去蹲在他面前檢查傷口,手掌側面擦破了一大片,血混著鎂粉糊在皮膚上,手腕也微微腫了起來。
教練皺著眉:「得休養兩天,不能再練了。」
江珀搖頭:「不休,照常練就行。」
原父原母就在不遠處另一面岩壁上,剛才他摔下來的動靜不小,倆人都看見了。
原父收了繩子走過來,原母站在旁邊,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傷,又看了一眼他額頭上還沒拆線的敷料,開口的語氣比前幾天緩和了不少:
「休兩天不耽誤事,你最近練得太狠了,攀岩不是這麼練的,適當休息才能爬得更高。」
江珀低了一下頭,睫毛垂下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可是我沒時間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帶著一種不知天高地厚年輕人的執拗:
「我想在三個月之內去爬懸刃。」
懸刃。
原父和原母聽到這個名字,同時沉默了一瞬。
懸刃是原訓宥十九歲那年,在川西首攀的一座野岩壁。
岩壁高一百八十米,仰角路段占百分之四十,石灰岩質,裂縫細碎如刀刻。
當時國內還沒有人完成過這個難度的自然岩壁首攀,原訓宥一戰成名。
懸刃這個名字,是因為岩壁中段有一道貫穿南北的天然裂縫,從遠處看像一把懸在半空的刀。
也因為它的鋒利,七年間有超過二十位攀岩者嘗試登頂,一半以上在中段折戟,受傷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原父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驚訝和佩服各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