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天他們還聊得好好的，原母親自過來問他手上的傷養得怎麼樣了，還讓他有空多休息別太拼。
他能感覺到原母對他的態度在變，甚至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絲撮合的意思。
怎麼今天就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不見了？
江珀壓下心裡的對掌控的事情偏離預期的煩躁，表面上照常幹活，趁休息的時候拿出手機給原母發了條消息。
語氣關切又自然，說今天沒在館裡看到您和原叔，是去野攀了嗎？
過了很久對方才回了兩個字：有事。
沒有解釋，沒有寒暄。
江珀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休息區長凳上。
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但江珀也不好繼續追問，怕適得其反。
剛好到中午，他早上來得最早，連早飯都沒吃，胃裡空蕩蕩地泛著酸。
他拿手機里唯一剩下一些的餘額，點了個外賣，坐在休息區的角落準備對付一口。
只不過外賣還沒打開，館門口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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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抬頭，手裡的動作頓住。
是原訓宥和窈柚。
原訓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那雙常年攀岩的手臂，青筋從手腕蜿蜒到手肘。
他的五官在總館自然光下顯得輪廓更深刻了，眉骨高挺，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
三十歲的原訓宥比視頻里十九歲時肩背更寬厚了些，下頜線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單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時間和無數岩壁打磨出來的冷硬和沉穩。
更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快感。
眉眼舒展，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被餵得很好的饜足和滿足。
江珀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訓宥的目光掃到休息區的時候，兩個人短暫地對視了不到一秒。
他還沒來得及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任何信息，系統的聲音就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原訓宥和窈柚睡過了。】
系統不等他追問，就已經開始冷靜地往外拋分析數據：
【原訓宥今天的步態和之前幾次觀測記錄有顯著差異。平時他的走路姿態是典型的前傾驅動型，肩胛骨微微收緊，核心緊繃，重心偏前，隨時保持啟動狀態。】
【但今天他的胸腔明顯比平時更舒張，鎖骨向外展開，肩胛骨下旋角度比平時小了將近十五度，整個胸腔處於一種完全打開的狀態。】
【這種姿態變化通常意味著對象正處於身心高度滿足後的鬆弛期，副交感神經活躍度升高，呼吸頻率明顯放緩。結合他的胸廓擴張程度和肩帶肌肉群的鬆弛度來看——】
「誰問你這個了，」江珀在腦子裡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它，「我沒讓你分析這麼多。」
窈柚一進總館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角落的江珀。
他身上穿著總館助教的統一工服，面前擺著一份還沒拆開的外賣，正抬頭看向這邊。
窈柚的眼睛亮了一下，步伐輕快地朝休息區走過去。
原訓宥十指相扣牽著他的手，跟在他旁邊。
「江珀？」
他在江珀面前站定，歪著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外賣。
「你怎麼在吃外賣呀？這種東西多不健康，油大鹽大的，別吃了吧。」
江珀的目光從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掠過，又落在窈柚那張寫滿了關切的臉。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系統剛才那句分析還在腦子裡轉圈，每轉一圈就在他胃裡多添一分酸。
他不看原訓宥，把目光固定在窈柚臉上，語氣不太好，字咬得很清楚：
「我點的不是油炸的，也沒有不健康。而且我現在很餓，吃一兩頓也沒什麼大不了。」
「那怎麼行，你以前在家裡不都吃山珍海味的嗎，這種東西怎麼能入得了你的口。」
窈柚鬆開了原訓宥的手，向前邁了一步，語氣里那股子體貼周到的勁兒幾乎要溢出來，但仔細聽每一個字都帶著微妙的惡意。
「宥哥在家給我做的飯都可健康了，葷素搭配，少油少鹽，你也要吃健康點才行。就這東西我幫你扔了，省得你吃了肚子疼。」
話音還沒落，他伸手把桌上那份還沒拆封的外賣連袋子一起拎了起來，轉身幾步走到休息區旁邊的垃圾桶前，乾脆利落地丟了進去。
塑膠袋落在空蕩蕩的垃圾桶底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在休息區里格外清晰。
江珀看見窈柚這無恥的行為，氣得要死，心裡抱怨原父原母今天為什麼不在，不然就能看到窈柚這種行為了。
同時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
他仰起頭看向原訓宥，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聲音裡帶著被欺負到極致的委屈和隱忍：
「宥哥，我知道因為上次的事情，窈柚對我有些誤會，但我真的很餓，他再怎麼也不能扔我的飯。」
原訓宥低頭看著他。
面前這個人眼眶紅紅，臉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沒取下來的敷料，看起來確實可憐。
但他因為上次的事，對江珀已經徹底沒耐心，皺眉冷聲：
「別喊我宥哥，挺噁心的，知道嗎？你怎麼有臉上次威脅完我，現在又腆著臉在這扮可憐。」
江珀的腦子嗡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掌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他的耳朵里短暫地響起了一陣耳鳴，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白了。
他沒想到原訓宥會當著窈柚的面，甚至還有休息區偶爾經過的其他會員的面，用這麼直白的話把他掀翻在地。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了一下：【好感度-90，已經是憎惡區間。】
憎惡。
江珀肚子本來就因為沒吃早飯在隱隱作痛，現在胃裡又湧上一股又酸又澀的東西，翻湧著堵在喉嚨口。
他捂著不舒服的肚子，看著原訓宥扔下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多看他一眼，轉身朝窈柚走去。
窈柚正站在垃圾桶旁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朝原訓宥笑。
原訓宥走過去之後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窈柚笑得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