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窈柚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那隻空了的杯子，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變成了一點點敷衍的不好意思：
「呀，手滑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既然你都在擦了，就順便把這塊也擦了吧。」
江珀怔了瞬，跪在原地。
濕透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臉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看向原訓宥，眼圈徹底紅了。
原訓宥依然靠在旁邊，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卻什麼都沒說。
江珀低下頭，重新拿起抹布，開始擦那一片新的水漬。
手在發抖，涔涔的涼水刺激著他的頭皮，但比那更冷的是胸口深處不斷湧上來的寒意。
他咬緊下唇，把嘴唇咬得發白又發紅，把抹布推到水漬邊緣，一圈一圈地抹平。
窈柚在休息區的鏡子前整理髮型，又從原訓宥口袋裡拿了顆薄荷糖剝開塞進嘴裡，低頭看著跪在地板上渾身濕淋淋的江珀，心情很好地說：
「我們後天還來。」
江珀沒有說話。
他把最後一點水漬擦乾淨，把抹布疊好放回水桶里，撐著地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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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窈柚和原訓宥離開的背影，目光落在原訓宥身上，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兩個人回到家。
原訓宥靠在沙發上，窈柚趴在他腿上，剛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和一條純白內褲。
原訓宥把精油倒在掌心裡搓熱，從窈柚的小腿開始往上揉，拇指沿著小腿肚的肌肉紋理一點一點地推，力道恰到好處地揉開今天爬岩壁時積累的乳酸。
揉到膝蓋窩的時候窈柚舒服得哼了一聲，把臉埋進靠墊里，聲音悶悶的。
原訓宥揉著揉著，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思索：
「寶寶，今天你把水澆他頭上，他居然沒有反抗，你不覺得不對勁嗎？江珀這種人，以前被你說一句都要跳起來還嘴，現在又是跪又是被潑水，居然都忍下來了，就為了留在總館做個兼職？他到底想幹什麼。」
窈柚趴在他腿上，閉著眼睛享受按摩，聽到這句話睫毛動了動。
他當然知道江珀為什麼不反抗。
原訓宥的好感度關係著他的任務十分成功，江珀不敢再惹原訓宥生氣，自然只能窩囊的受氣。
但問題是任務已經明顯不可能完成了，好感度現在肯定都跌穿地心了，江珀反而比之前更窩囊，任由自己怎麼欺負都不走，這確實不太對勁。
窈柚把臉從靠墊里轉出來，下巴擱在手背上，嘟囔了一句：「不會是想報復我吧……」
話還沒說完，尾音的調子突然變了，拐了一個彎往上飄。
原訓宥原本在給他揉大腿後側，手掌老老實實地推著膕繩肌，不知什麼時候就滑到了大腿根部。
兩隻手突然往上，隔著那條被精油浸得半透的純白內褲。
精油的滲透力太強了，純白棉布被洇濕之後幾乎變成了透明，緊緊貼在臀肉上，把底下白嫩飽滿的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
指腹陷進柔軟的臀肉里，精油從指縫和被布料吸附的纖維之間溢出來。
他能看清布料下麵皮膚的顏色。
「你好好揉，不要揉我屁股。」窈柚偏過頭，伸手往後拍了一下他的手腕，聲音軟軟的沒什麼威懾力。
「嗯。」原訓宥嘴上應著，手卻紋絲不動地扣在原處，掌心繼續緩慢地畫著圈，又捏了一把。
他低頭看著窈柚趴在他腿上時後腰凹陷下去的那道弧線，T恤下擺滑到了肩胛骨的位置，整截細白的後腰和圓潤的臀部全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
事後，窈柚趴在原訓宥懷裡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原訓宥低頭去親他的嘴唇，剛碰到那片柔軟，窈柚忽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不討厭江珀？」窈柚瞪著他，那雙還蒙著水霧的眼睛裡忽然多了幾分警覺。
原訓宥被打得怔了一瞬，下意識抓住窈柚打他的那隻手，低頭在掌心裡親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剛被冤枉的急切：
「怎麼可能不討厭，寶寶怎麼會這麼問？」
窈柚心裡想的是如果原訓宥真的討厭江珀，江珀的任務早就該失敗了。
可江珀還在總館，還在跪著擦地，還在忍氣吞聲地賴著不走。
他抽回手，又打了原訓宥一巴掌，這次打在另一邊臉上，語氣又凶又委屈：
「你就是不討厭他！你居然敢不討厭他！」
原訓宥兩邊臉都被打了，雖然不疼，但冤枉是真的冤枉。
他跪在床上，拉著窈柚的手發誓：「我討厭他，真的很討厭，討厭到看到他就煩。」
窈柚鼓了鼓嘴，那肯定是江珀用了什麼道具，勉勉強強說：「行吧，信你一回。」
另一邊的江珀，正窩在自己住處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播放的還是原訓宥十九歲首攀懸刃的視頻。
這段影像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百遍，畫面暗下去的時候，系統的提示音忽然在腦子裡響了一聲，冰冷而短促：
【好感度-92。】
江珀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怎麼可能，這幾天窈柚不管怎麼欺辱我，我都沒有反抗過，好感度怎麼還會降。」
他的目光還釘在屏幕上那個定格在十九歲原訓宥臉上的畫面，和剛才還在他腦子裡回放的少年意氣劈在了一起。
一股又酸又澀的暗流從胸口深處翻湧上來，沖得他喉嚨發堵。
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從茶几下翻出之前買來預備用的香薰蠟燭。
銀色的金屬小罐，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說明，強效催情。
這種東西只要點上就會散發無色無味的味道，點燃後只需要片刻，便能讓人意亂情迷。
是他跟系統用積分兌換的，為了在合適的時機，能萬無一失和原訓宥睡到一起。
「肯定又是窈柚在他面前說我壞話了。」江珀把香薰燭攥在掌心，咬牙猜測。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好感度如果降到-100，他就沒有接近原訓宥的機會了。
他把香薰燭塞進明天要帶去總館的背包側袋裡，拉上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