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讓窈柚也嘗嘗那種站在旁邊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滋味。
不是只有你窈柚會耍手段。
第三天,窈柚和原訓宥來了。
窈柚今天沒有上岩壁,他腿還酸著。
靠在休息區的軟墊上,手裡捧著一杯原訓宥給他泡的蜂蜜檸檬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江珀把香薰放在淋浴間最裡面的角落裡,銀色金屬外殼貼著瓷磚牆角,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站直了身子,掃了一眼這個狹窄的空間,隔間一字排開,每個都掛著深藍色的防水門帘,這個時間點沒有人會來沖澡。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岩壁區的時候,原訓宥正在最高難度的那面岩壁上。
他沒有系安全繩,徒手掛在仰角最大的那一段,整個人的重心全靠左手指尖扣住的一個側拉點維持。
赤裸的手臂上青筋蜿蜒暴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肩背的肌肉群在皮膚下滾動,汗水沿著脊椎的凹槽往下淌,沒入褲腰。
他做了一個動態跳躍,從仰角直接飛身去抓右上方的點,整個身體在空中展開,腹肌在那一瞬間繃得像是一塊被拉長的鋼板。
岩壁下面零星幾個會員仰頭看著,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珀站在鎂粉區旁邊,目光追著原訓宥的身影,恍惚間和視頻里那個十九歲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同樣的專注,只是現在這個更沉穩,更狠,背肌的弧線比十九歲時更寬厚,但轉體發力時身體微微側傾的習慣性小動作,和十一年前的錄像里一模一樣。
原訓宥從岩壁上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江珀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指尖不自覺地把抹布攥緊了。
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我男朋友帥吧。」
窈柚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飄過來,語調懶洋洋的。
江珀回過神,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睛,把抹布翻了個面,繼續擦鎂粉袋架子。
「可惜再帥也是我的男朋友,有些人天天穿個工服在眼前晃,晃了這麼多天,他多看你一眼了嗎?」
窈柚靠在軟墊上翹著腿,雙手捧著原訓宥給他泡的蜂蜜檸檬水。
「每天起早貪黑做牛做馬,又是掃地又是倒水,是不是就為了在別人男朋友面前刷存在感?你不覺得累嗎?我挺好奇的,你有沒有自尊心?」
江珀把抹布往架子上一放,轉過身面對窈柚。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抖。
最後也沒有回應一句,只留下一句:「我去打掃淋浴間了。」然後轉身就走。
窈柚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重新窩回軟墊里。
淋浴間裡還和江珀剛才離開時一樣安靜,香薰在角落裡散發著無色無味的氣體,銀色的外殼被水汽蒙上了一層薄霧。
江珀躲進最裡面的隔間,拉上帘子,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面,心臟跳得像擂鼓。
原訓宥從岩壁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手指,大步朝休息區走去。
窈柚還窩在軟墊里,手裡捧著那杯已經快涼透的蜂蜜檸檬水,看到他走過來,把杯子往他懷裡一塞,皺著鼻子往旁邊躲:
「你身上全是汗,不要靠近我。」
原訓宥低頭聞了聞自己的領口,確實一身汗味,蹲在他面前放低了聲音哄他:
「那我去沖一下,寶寶陪我一起?」
窈柚被他纏得沒辦法,慢吞吞地從軟墊上爬起來,跟他一起去了。
只不過他進了更衣室的長凳上坐下來,翹著腿玩手機,朝隔壁淋浴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點,十分鐘。」
原訓宥從儲物櫃裡拿了一條乾淨T恤,彎下腰在他額頭上偷了個香,轉身進了淋浴間。
淋浴間是隔開的,每個隔間用防水拉簾隔斷。
江珀聽到了腳步聲,他從帘子縫隙里往外看了一眼,是原訓宥,他猛地縮回來,後背貼在牆上,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水聲響了好一會兒。
原訓宥洗著洗著,察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勁。
那股燥熱來得很突然,從小腹開始往上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的下面,忍不住在嘩嘩的水聲里低聲罵了一句。
寶寶罵的沒錯,他還真是隨時隨地發情的狗。
原訓宥無奈只能自己解決一下。
結果帘子被猛地掀開。
原訓宥下意識轉過頭,看到江珀站在他面前,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怎麼進來的?你怎麼在這?」
原訓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瓷磚牆面,眉頭擰成一個結。
「宥哥,」江珀朝他走了一步,聲音發軟,「我中藥了,你幫幫我。」
他朝原訓宥撲過去,狹窄的淋浴隔間根本沒有任何閃躲的空間。
原訓宥只能抬起手臂把他擋住,手掌抵在他肩頭用力一推,把他整個人推得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對面的隔板。
「你有病是不是!」原訓宥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下面,無語得要死,這種情況下都能。
他只能一把扯下旁邊的防水門帘,撕拉一聲把帘子從掛鉤上整個扯了下來,三兩下圍在腰上擋住。
江珀靠在隔板上,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泛紅的臉頰往下淌。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明知道自己是演的,但情緒卻是真的,說出的話更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我在總館待這麼多天,每天最早來最晚走,跪在地板上擦你男朋友潑的水,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走嗎?因為我喜歡你,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
「我得了肺癌!但我跟我哥說我不治了,我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就是為了留在你身邊。哪怕你討厭我,哪怕你從來不看我,我也想離你近一點。」
他抬起眼睛看著原訓宥,眼眶紅腫,睫毛上掛著淚珠,整個人搖搖欲墜,聲音啞得幾乎是在哀求:
「你不幫我,我就去死,反正我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