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遲澤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下嘴角，他當然不是什麼純情的人。
只不過是因為覺得對方既然發這種照片，肯定有很多男人給他發騷擾露骨的私信，那他就要不一樣。
而且他的身份擺在這，對方要是有心搞他，一個發言不當被暴出去，也很麻煩。
路遲澤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最後還是拿起手機，解鎖，點進相冊。
兩張照片。
一張是腰，一張是腿。
燈光下，那截腰白得剔透，腰側的皮膚薄薄地泛著粉，馬甲線淺淺地勾勒出小腹的弧度，讓人喉嚨發緊的弧度。
腿又長又直，大腿內側的皮膚嫩得反光，腳踝細瘦，一隻手就能圈住。
他看著看著，耳朵又開始發燙。
「應該是真的吧。」路遲澤在黑暗裡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太漂亮了，漂亮得跟不存在似的。如果是假的……」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如果是假的，敢拿假照片來騙他，對方就死定了。
但如果不是假的，如果照片是真的，如果那個人真的長這樣，只是想圈錢……那就別想著圈完就跑。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喉結在黑暗中無聲地滾了一下。
圈完就跑可不行，要是被他抓到，那就把對方艹死。
但如果對方不是只想圈錢，如果對方也願意好好釣他，久一點，認真一點，說不定能談個戀愛。
他還沒談過戀愛呢。
想到這裡他怔了一下，然後耳朵又開始發燙了。
光是看這兩張照片，他的臉就不正常的燙起來，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不能再看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深呼吸。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對著那兩張照片自己解決。
萬一對方真是個騙子，照片也是假的，那他豈不是對著一個壓根不存在的人……
太蠢了。
路遲澤把被子拉上來蒙住半邊臉，在黑暗中強迫自己清空腦子，過了很久才終於睡過去。
*
窈柚收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續房。
手機屏幕上彈出銀行扣款的簡訊通知，水上別墅的日期往後延了兩晚。
他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呈大字型躺在那張巨大的圓形床上。
惡毒男配家從前和路遲澤家是鄰居，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
只不過後來惡毒男配家裡做生意失敗，破產了，而路遲澤家卻蒸蒸日上。
路遲澤本人更是一路往上，十七歲出道，十八歲奪冠，現在是大滿貫得主，聯盟頂流，炙手可熱的明星選手。
而原主什麼都不會，學習不行，遊戲不行，做什麼都不行。
唯一能被粉絲記住的標籤就是「澤神竹馬」，硬生生靠著這四個字蹭熱度，開直播，接推廣，割韭菜。
黑粉多得數不清，每次開播彈幕都有人在罵他蹭熱度不要臉，但架不住也有一批腦殘粉，被洗腦得就磕他和路遲澤的過期糖。
可蹭了這麼久，賺到的錢還沒有路遲澤零頭的零頭多。
那些什麼CP粉看著熱鬧，真金白銀掏出來的時候可沒幾個。
斗鯊平台的分成又黑，一個月辛辛苦苦播下來，到手的錢連這水上別墅都住不了幾晚。
這水上別墅住一晚的價格，就要他大半個月的工資。
「還是直接騙錢來得快。」
窈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得意的上揚尾音。
住什麼出租屋，吃什麼饅頭，他才不要像主角受那樣過苦日子。
不過光騙錢還不夠，他還得欺負主角受，畢竟他可是惡毒男配。
窈柚翻過來平躺著，開始翻腦子裡的劇情。
劇情里有一段，溫熙最近代打的單子客戶不滿意，被投訴退款。
而他把自己攢的錢全都拿去給路遲澤刷了禮物，身上只剩幾十塊，被退款後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所以溫熙沒辦法了，打算開直播賺錢，靠著自己在韓服的王者號打排位，看看能不能收到一點禮物補貼生活。
到時候可以故意去撞車他，然後針對他。
窈柚在腦子裡把計劃過了一遍，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九點，馬爾地夫的陽光已經亮得透過落地窗灑了滿床。
窈柚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光晃到眼睛，嘟囔了句什麼，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進浴室，洗漱完換了件寬鬆的白T恤，下身隨便套了條短褲，踩著拖鞋出了門。
餐廳建在水上，木質棧道從別墅一路延伸過去。
窈柚找了個靠海的露天位置坐下，面前是一片看不到邊的藍。
餐點已經擺好了，銀盤裡碼著現切的刺身，三文魚，金槍魚，北極貝微微捲曲，旁邊擱著現磨的山葵和一小碟手工醬油。
剛烤好的可頌層層起酥，一刀切下去能聽見酥皮碎裂的脆響，黃油融化的香氣混著現磨咖啡的焦苦味飄過來。
服務生端上來一小盅班尼迪克蛋，荷蘭醬淋得均勻，溏心蛋黃顫顫巍巍地裹在蛋白里，用叉子輕輕一戳就會流出來。
窈柚叉了一塊三文魚塞進嘴裡，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有一條未讀消息。
Rex：「早安。」
發送時間是六點，但有時差，路遲澤那邊應該是早上九點。
窈柚咬著叉子想了想，打字回過去：
「哥哥早安，其實我很早就起啦，只是忙著上班，剛有空看手機，對不起回晚了。」
賣慘賣得手到擒來，他發完自己都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國內，KG戰隊基地。
最近是休賽期，已經十一月份。
但路遲澤今天早上完全是被熱醒的。
夢裡那雙又白又長的腿架在他肩上，腳踝被他握在手裡，細得剛剛好。
然後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足足三秒鐘的呆，最後掀開被子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九點，他擦著頭髮出來，拿起手機給對方發了條「早安」。
然後他就開始等，一直等到現在，對方還是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