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幾個人瞬間炸了。
小橘的煎蛋從筷子上掉回碗裡,阿K的湯勺停在半空中,連老唐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他猜到是戀愛,但沒想到路遲澤會這麼幹脆地認了。
「什麼情況?什麼時候的事?你對象是誰?我們認識嗎?怎麼認識的?」
小橘連珠炮似的把問題全噴了出來,差點被煎蛋噎住,趕緊灌了口水。
路遲澤不緊不慢地開口:「不久前,你們不認識,資助認識的。」
措辭簡潔得像是賽後採訪,但語氣里的溫度是賽後採訪里從來沒有過的。
「資助?」阿K皺了下眉,「資助什麼?」
「他嗓子有些問題,不能說話,需要手術。」
路遲澤說這話的時候放輕了些,不希望別人覺得他對象可憐,他寶寶有他一個人心疼就夠了。
「我們在網上認識的,聊了很多,後來就在一起了。」
「網戀?」小橘瞪大了眼睛。
路遲澤坦然地點了點頭。
阿K也忍不住了,「你們見過面嗎?名字叫什麼?」
「視頻打過,很快就見面。」
只不過關於名字的問題,路遲澤卡住了。
嘴唇張了張,又合上,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你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老唐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
「沒問過,但這不重要,我們打過視頻,我知道他長什麼樣,他也知道我長什麼樣,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知不知道名字不耽誤我喜歡他,我們是真愛。」
小橘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阿K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老唐拿起茶杯又放下了。
他們仨跟路遲澤當了好幾年隊友,見過他在賽場上沉著冷靜算無遺策的樣子,也見過他拿了冠軍面不改色接受採訪的樣子。
但眼前這個路遲澤,他們從來沒見過。
「沒想到你這麼深情。」老唐緩緩開口,語氣複雜。
小橘在旁邊猛點頭:「我們還以為你要孤獨終老呢,聯盟那幾個女解說跟你連話都搭不上。」
阿K嘆了口氣:「那對方漂亮嗎?」
提到這個,路遲澤的表情瞬間變了。
有一種藏不住的悸動,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從耳垂往上蔓延,很快就燒到了耳廓,讓他在隊友面前露出了一種幾乎稱得上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垂下眼皮,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
「當然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小橘看著他這副樣子,腦子轉了轉。
能讓路遲澤這種級別的直男露出這種表情,那得漂亮成什麼樣?
他不自覺地起了一點好奇心:「隊長,你有照片嗎?給我們看看唄,我們就看看,不往外傳。」
路遲澤的表情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這幾天寶寶確實給他發了許多照片。
每一張他都存了,放在一個加密相冊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翻一遍。
但他不想給別人看。
「有,但不方便。」他說。
小橘立刻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咦——」,阿K也別過頭去咳嗽了一聲,老唐端著茶杯不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方便,這三個字足夠這三個大男生腦補出一整部電影了。
路遲澤看著他們的反應,知道他們想歪了,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轉念一想,好像怎麼解釋都會越描越黑,乾脆不說了。
老唐率先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常軌道:
「那到時候你可以帶你女朋友來基地參觀參觀,反正休賽期,我們幫你把把關。」
路遲澤皺了皺眉,糾正道:「不是女朋友,他是男生。」
餐桌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隊長,」小橘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gay?」
路遲澤靠在椅背上,抬手抓了一把頭髮。
剛剪了沒多久的短髮被抓得微微翹起來,沒了那些碎發的遮擋,整張臉的輪廓完全暴露出來。
眉骨高挺,鼻樑筆直,喉結的弧度在鎖骨上方的陰影里微微滾動。
他抓頭髮時手腕上的骨節微微凸起,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不太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後頸。
「應該是吧,但我只喜歡他。」
幾人震驚,阿K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發自靈魂的角度:
「那嫂子得漂亮成什麼樣,才能把隊長迷成這樣。」
提到這個,路遲澤的表情又變了。
冷厲的眉眼軟下來,他垂下眼皮,聲音也跟著輕了幾分:「很漂亮,皮膚很白,笑起來的時候……」
他忽然停住,耳朵又開始泛紅,擺了擺手,「算了,不跟你們說了。」
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不再追問,主要是看隊長這副樣子,再問下去他可能要把對象夸到訓練室去了。
與此同時,馬爾地夫。
窈柚盤腿坐在水上別墅的床上,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海外信託帳戶的開戶頁面。
帳戶已經開好了,到時候讓路遲澤把現金流全部放進一個所謂的「共同帳戶」里。
等錢到了共同帳戶,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轉進他自己的私人帳戶。
然後跑路。
窈柚覺得這個計劃很完美,又能騙到錢,還能報復到渣攻。
路遲澤前幾天在微博打他的臉,害他被全網追著罵,這筆帳他記得清清楚楚。
三個億左右,差不多是路遲澤的全部現金流了。
要騙就騙個大的,讓這個渣攻知道什麼叫痛。
晚上,窈柚洗完澡,把頭髮吹得半干,換了件寬大的白T恤,趴在床里,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頭髮還沒完全乾透,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Y:「哥哥,我今天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是一對情侶,他們在一起十年了,從大學開始談戀愛,現在結婚了。男生在婚禮上說,他把所有錢都交給老婆管,因為他覺得這樣老婆才會有安全感。」
這條消息發出去,路遲澤幾乎是秒回。
這幾天路遲澤的回覆速度一天比一天快,活像一個二十四小時蹲在手機前面的網癮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