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今順勢也坐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兩條長腿大剌剌的張開,氣場十足。
瞧見她吃的香噴噴,勾得他肚子也隱隱的餓了。
「還有飯嗎?」
郁桑驚了:「我們這是工地伙食。」
「嗯,都不能請我吃一頓,你的孝心呢?」
郁桑趕緊起身:「得了,別說了,我這就去給你打飯。」
她把自己的大碗往台子上一放,鑽進了屋裡。
等她一走,沈大福立馬用嘴筒子去拱飯碗,被沈宴今呵斥。
「回來!」
沈大福嗚咽一聲,不情願的趴在他腿邊。
「那是你能吃的嗎?」
郁桑在食堂找了半天,勉強找出一個大碗,給沈宴今打了飯菜。
他們工地都是大鍋菜,比家常便飯都不如,也不知道他怎麼就想吃了,大概是山珍海味吃多了。
「給!」
沈宴今看著面前比他頭都大的盆,有種是在餵豬的錯覺。
「你們工地是窮的買不起碗?」
「嗯,要給我們捐點錢嗎?」
「你的孝心就是時時啃老?」
郁桑輕哼了聲,抱起大碗吃了起來。
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吃的速度也快。
沈宴今吃了幾口米飯就停下了,味道實在一般,但郁桑卻吃的津津有味,偶爾還要回復工作信息,那張乾淨清純的小臉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
她對這份工作的熱愛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沈宴今似有似無的視線又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她好像比剛來的時候黑了點,也瘦了點,但那雙眸子一直清瑩明亮,仿佛永不會被世俗浸染。
郁桑吃完抬頭正好對上沈宴今深沉幽黑的雙眸:「我臉上有什麼?」
沈宴今沒說話,卻是忽然朝她伸手。
郁桑緊張的肌肉都有些緊繃,眼珠子亂飛。
忽然唇邊一熱。
「吃的臉上都是。」
唇邊那抹熱度很快消散,但郁桑就是覺得不對勁,心裡酥酥痒痒,好像被撩撥了心弦。
她僵硬的抱著碗起身時又偷看他一眼,發現神色仍舊懶散,和往常無異。
應該是她想多了,他就是單純的想做回好人。
「你吃完了嗎?」
「在吃。」
「你是在數米粒嗎?」
「這就是你的孝心?」
「……」
郁桑只好又在旁邊坐下,無聊的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沈宴今吃的十分緩慢,醉酒後得頭疼和胃疼,讓他情緒不高,最後吃到一半把碗遞了過去。
「你小鳥胃是怎麼長這麼高的?」
郁桑嘀咕了句,轉身時猛地頓住腳步。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宴今懶散的掀著眼皮子:「嗯,終於被你發現了。」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感冒了,因為你把水潑到我褲子上。」
郁桑瞪大眼,恨不得大聲呵斥他胡說八道。
可見他幾分懨懨的樣子,也就不和他計較了。
「感冒了就別坐地上,趕緊起來回去休息。」
「嗯,頭暈。」
「真是欠了你的。」
郁桑放下碗,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一手扶著他,一手牽著沈大福,把他們兩個祖宗送上車。
路過陳晉時忍不住交代:「要是發燒了,就送人去醫院。」
「好的好的,郁小姐,那我們先走了。」
陳晉不懂沈宴今和她說了什麼,但剛才兩人坐在台階上吃飯的樣子,足夠讓他驚詫。
畢竟他們老闆是出了名的嘴刁,入口的東西那是一個講究。
車子駛往下榻酒店,沈宴今昏沉的扶著車門下了車,臉色也臭臭的。
「下午所有線上會議都取消。」
「明白,您好好休息。」
沈宴今一腳深一腳淺得牽著沈大福走了,回去就睡了一覺。
醒來後,頭疼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身體更是隱隱發熱。
沈宴今暗罵聲,讓陳晉送來體溫計。
「滴」的一聲。
「多少度?」
「有點高,38度5,要去醫院嗎?」
「不必,藥給我。」
陳晉把藥和水都遞了過去,沈宴今吃完藥後又躺了下來,那雙狹長的眼裡,此刻燒的有些泛紅。
「那您先睡會,有需要找我。」
沈宴今頭腦昏沉,屋子裡再次暗了下來。
他揉揉酸疼的肩頸,猜測自己大概是病毒性感冒,畢竟他從小到大身體都壯實的很。
陳晉牽著沈大福在樓下,到底是為自家老闆操碎了心。
「沈先生高燒到38.5。」
陳晉打完一段後又刪除。
「沈先生高燒到39.5,但是不肯去醫院。」
這個溫度看著就比較緊急,陳晉很滿意。
郁桑是一個小時之後才看見的簡訊,滿頭問號。
「他還沒熟嗎?」
「他現在燒傻了沒?」
郁桑長這麼大都沒到過這個溫度,京圈大佬就是牛逼,發燒的溫度都高人一籌。
陳晉:「還在床上躺著,要過來看看嗎?」
郁桑:「我又不是醫生,看我沒用,趕緊抬他去看醫生。」
陳晉:「……」
該死的,怎麼就get不到他的用意呢!
陳晉再接再厲:「你不一起去醫院嗎?」
郁桑:這是來要醫藥費了!
難不成濕了那點褲腿,還真能感冒發燒不成。
「等我會,馬上去。」
陳晉立馬鬆了口氣。
沈宴今在酒店睡的天昏地暗,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他緩了緩掀開被子,抹了把濕漉漉的後頸,又摸了摸額頭,果然吃藥睡一覺,溫度下去不少。
但身體裡仍有些熱意,以至於赤腳往門口走。
「你怎麼來了?」
剛起床的男人,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鼻音。
一頭碎發也睡的翹起,多了幾分活人感。
「你還好嗎?知道自己是誰?」
「我是秦始皇?」
「……」
郁桑也不跟他廢話:「趕緊去醫院吧,醫藥費我來報銷。」
沈宴今靠著門框不懂了:「去醫院做什麼?」
「你都燒到39.5了?不去醫院是打算直接吃席嗎?」
「39.5?」
沈宴今舌尖輕輕地抵著牙齒,轉了轉烏沉的眸子問:「誰和你說我39.5?」
「還能是誰,你總助啊。」
「趕緊換個衣服走,晚上12點之前還能趕回來。」
可郁桑說完,沈宴今仍舊抱著胳膊靠著門不動,高大的身影像是成了雕塑。
「沈宴今?」
「過來。」
「嗯?」
「把手放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