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賓館的牆薄得離譜。
隔壁的嬌呼聲斷續傳來,床板撞著牆,連頻率都聽得清楚。
溫念瞬間清醒。
她拉高被子,閉緊眼睛,努力讓自己忽略。
可越是想裝作沒聽見,隔壁曖昧的聲音越往耳朵里鑽。
溫念又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清楚他們在做什麼。
她翻了個身,背對陸沉序,想把露在外面的耳朵壓進枕頭裡。
隔壁卻鬧得更厲害了。
溫念臉上越來越燙,腦中也開始亂。
前世婚後,她和陸沉序真正親近的次數算不上多。
可陸沉序在這種事上,屬於天賦異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讓人招架不住。
他總是很有耐心等她慢適應,又不會真的停。
還有他衣服底下結實的身體,落在她腰間的手掌,以及總讓她第二天不願下床的體力……
溫念耳根迅速升溫。
停停停。
她到底在臆想什麼?
隔壁的動靜還沒停,反而越來越激烈。
溫念悄悄把被子往上拉,幾乎蓋住半張臉,恨不得連腦子也一併關掉。
偏偏身上的襯衫還是陸沉序的,領口沾著他常用的洗衣液氣味。
此刻那股淡淡的味道在被子裡變得格外清晰,擾得她心緒更亂。
身旁忽然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是陸沉序動了。
溫念身體一緊,腦子裡迅速閃過好幾個念頭。
他肯定也聽到了。
正常男人聽了這麼久,多少都會受到影響。
二十多歲的男人,正值精力旺盛的時候。
萬一他提出什麼要求,她該怎麼拒絕?
更麻煩的是,兩人這次出門,根本沒有帶安全措施。
溫念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連拒絕之後要怎麼緩和氣氛都想好了。
床墊往下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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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
她呼吸頓住,手肘微撐起,猶豫著要不要立即推開。
下一秒,陸沉序的手臂越過她的肩,將她連人帶被子攬了過去。
溫念後背貼住他的胸膛,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的手已經覆上她的耳朵。
掌心擋得嚴實。
另一側耳朵貼在他胸前,也被隔絕了大半聲音。
隔壁的動靜頓時小了。
溫念怔住。
陸沉序沒有別的動作,只替她擋著那些尷尬的聲響。
「睡吧。」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胸腔隨之輕震。
溫念被他抱在懷中,一時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你……」
她才出聲,隔壁又傳來一陣響動。
陸沉序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手掌仍舊穩蓋住她的耳朵。
「明早還要趕車。」
「哦。」
溫念不再開口,臉卻燙的厲害。
房間裡沒有開燈,她只能看到他下頜的輪廓。
兩個人挨得太近,她稍微抬頭,就會碰到他的頸側。
前世明明做過更親密的事。
可現在只是這樣被他抱著,她反而緊張得厲害。
兩人貼得很近。
男人的心跳平穩有力,隔著衣料傳入溫念耳中。
她起初連呼吸都放不開,生怕稍微動一動,就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陸沉序始終沒有越界。
哪怕她的腿無意貼上他的腿,他也只是往後避了半寸。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終於安靜下來。
溫念原本能夠順勢離開,可身體陷在暖意里,竟遲遲沒有動。
連日來那些突如其來的夢、車禍留下的恐懼,還有重生後壓在心頭的事情,都在這一刻暫時遠了。
她很熟悉這個懷抱。
前世痛經發作時,陸沉序曾這樣抱過她。
她半夜做噩夢醒來,也曾縮進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重新睡著。
身體比記憶更誠實。
她清楚這份安穩不該再貪戀。
陸沉序不會一直屬於她。
等合適的時機到來,他們遲早要結束這場婚姻。
可困意來得太快,溫念沒能及時離開。
她無意識地抓住陸沉序胸前一小片衣料,指尖慢收緊。
不多時,呼吸便輕了下來。
徹底睡著前,她還隱約感覺到,貼在耳側的手掌始終沒有放下。
……
溫念這一覺睡到了天亮。
食物的香氣鑽進鼻腔時,她下意識翻了個身,手臂落在旁邊空掉的位置。
她迷糊睜開眼。
窗簾沒有合嚴,外面才剛亮。
房間裡的暖燈已經打開,陸沉序穿戴整齊,正蹲在行李箱旁整理東西。
桌上放著幾隻塑膠袋。
米粥、茶葉蛋和剛出鍋的包子,還有一杯單獨裝好的溫豆漿。
溫念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下,身上仍穿著陸沉序那件白襯衫。
昨晚的記憶也跟著回來。
她被他攬進懷裡,他替她捂住耳朵。
後來她不但沒躲開,還抓著他的衣服睡了一夜。
溫念低頭理了理衣領,又偷看陸沉序。
他正將洗漱用品裝進行李箱,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醒了?」
溫念迅速移開視線。
「嗯。」
「洗漱一下吃飯。時間還夠,不急。」
「你什麼時候出去買的?」
「五點半。」
「這麼早?」
「附近早餐店開門早。」
陸沉序拉好行李箱的拉鏈,抬頭看她。
溫念本來想說為什麼不叫她一起,對上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又覺得自己提這些,反倒顯得奇怪。
她拿起洗漱用品,快步進了浴室。
等溫念洗漱完走出來,整個人已經清醒了許多。
這一頓早餐,她吃得很認真。
當地的包子個頭不大,肉餡鮮甜。
米粥熬得軟爛,配一個茶葉蛋剛好。
休息了一夜,溫念的臉色好了許多。
她長發鬆束起,沒化妝,皮膚被晨光映得乾淨。
低頭喝豆漿時,幾縷頭髮落到臉側,少了平日的明艷,多了幾分柔軟。
陸沉序看了她片刻,將昨晚買的那包話梅塞進了她隨身攜帶的小包里。
退房前,陸沉序又把房間從裡到外檢查一遍。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兩人重新回到客運站。
售票窗口剛開,前面只排著四五個人。
溫念站在陸沉序身邊,抬頭看票價牌。
桐市到安河縣,單程四十八元。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
昨晚的黑車司機張口就要四百一人,足足翻了八倍,還一副他們占了便宜的樣子。
溫念越想越覺得離譜,在心裡把那個黑車司機罵了一頓。
買好票,兩人順利登上了第一班開往安河縣的大巴。
清晨的車廂空氣還算清新,沒有昨晚那種讓人窒息的渾濁感。
陸沉序讓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替她把座椅靠背往下調了調,調整到一個舒服的角度。
剛一坐好,他就把那包已經拆開封口的話梅遞了過來。
「含著。」
溫念聽話地拿了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車子很快駛出客運站,開上了前往縣城的路。
沒過多久,公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少,車子開始駛入蜿蜒的山路。
這邊的路況明顯不如省城周邊,哪怕是正規大巴,在拐彎和上坡時也晃得厲害。
陸沉序朝她側過肩膀。
「不舒服就靠著。」
溫念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頭輕靠了過去。
只是為了避免再次暈車而已,她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不知是早飯吃得飽,還是嘴裡的話梅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身邊這個人寬闊的肩膀給了她足夠的安定感。
這一次,溫念沒有再覺得反胃。
車身遇到顛簸時,陸沉序總會先抬手護住她,避免她撞上車窗。
溫念靠在他肩上,偏過頭看向窗外。
公路兩側的樓房越來越少,村莊零散地分布在山腳下。
偶爾有老人背著竹筐走過,也有放學的孩子沿著公路追跑。
這裡離陸沉序的家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