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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的護手霜呢

2026-09-14 09:14:31 作者: 十億少男夢

  溫念盯著獎狀背面那行字,許久沒有翻頁。

  短短八個字,寫得很重,紙張背面甚至能摸到凸起的痕跡。

  這裡藏著十七歲少年的野心。

  她甚至能想像出,當年那個清瘦的少年,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筆一划寫下這句承諾。

  少年拼命往前走,從來都不只是為了自己。

  所以王秀英的離開,才會給陸沉序留下沉重的遺憾。

  溫念手指壓在紙頁邊緣,胸口發緊。

  她小心收好獎狀,繼續整理鐵盒。

  幾張競賽證書下面,壓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捲起,右下角寫著日期。

  那年,陸沉序十五歲。

  照片拍在一間老照相館裡,背景布已經褪色。

  畫面里,十五歲的陸沉序個子已經很高了,只是太瘦,薄薄的校服貼在身上,肩胛骨凸顯出來。

  少年五官尚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已經有了如今冷峻清晰的輪廓。

  他站在王秀英旁邊,眉骨上貼著一塊略顯粗糙的紗布。

  

  那雙眼睛直視鏡頭,眉間壓著,沒有半分這個年紀該有的鬆快。

  王秀英站在他身邊,手搭在少年肩上,眼睛有哭過的痕跡,但臉上卻帶著笑。

  溫念的手停在照片邊緣。

  紗布覆蓋的位置,在腦海中和陸沉序眉骨上的疤一點點重合。

  她知道這道疤,但卻不知道來歷。

  更不知道,這道疤是陸沉序十五歲那年出現的。

  她以前問過陸沉序,那時陸沉序只講小時候出了意外,話題很快便被他帶開。

  如今看這張照片,那次受傷真的像他說得那麼輕鬆嗎。

  門邊傳來腳步聲。

  陸沉序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封箱膠帶。

  他走近,視線落在溫念手裡。

  溫念抬手擦去照片表面的灰,連身後進了人都沒有察覺。

  「在看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念驀地抬頭。

  陸沉序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房間,站在她旁邊,正低頭看她手裡的照片。

  她眼底的心疼沒能及時藏住,兩人的視線便撞在一起。

  陸沉序看了她幾秒。

  走上前,從她手裡抽走照片,放回鐵盒子裡,「啪嗒」一聲扣上盒蓋。

  「都是以前的東西,沒什麼好看的。」

  溫念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動作,落在他眉骨的位置。

  那道疤藏在眉毛下方,平時不仔細看,很難留意。

  溫念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前世一直沒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你眉骨上的傷,是誰弄的?」

  陸沉序的手停在盒蓋上。

  房間裡只剩下堂屋傳來的細碎動靜。

  王秀英正在翻找行李袋,偶爾有櫃門開合的聲音。

  片刻後,陸沉序才開口。

  「小時候出過一次意外。」

  「什麼意外?」

  「記不清了。」

  他答得平淡,明顯不準備往下講。

  溫念看了看鐵盒,又抬頭看他。

  這張照片保存得很好,王秀英手腕上還纏著布。

  一個人或許會忘記自己受傷的原因,卻不會連傷口怎麼來的都忘掉。

  很明顯他只是不想告訴她。

  「你不想講就算了。」

  溫念沒有拆穿,但語氣明顯帶了些情緒。

  陸沉序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微微低頭,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溫念。

  「心疼我?」

  溫念的手僵了一下,偏過頭避開他的注視,握住左腕的舊錶。

  「沒有,換成誰看到這些,都會覺得難受。」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幾本舊教材,故意忙了起來。

  「我把這些也裝一下。」

  話題結束得太快,反而暴露了溫念的慌亂。

  陸沉序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沒有拆穿。

  他唇角似乎動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隨後伸手將她身後的紙箱挪開,給她騰出位置。

  接下來兩人沒怎麼講話。

  陸沉序負責搬箱子、封裝,溫念將獎狀和書本擦乾淨,再分門別類裝好。

  陸沉序站在原地,看著她低頭認真整理桌面的背影。

  她把那些寫滿錯題的草稿紙疊整齊,把斷掉的鉛筆收進筆袋。

  這些屬於他年少時的狼狽和貧窮,被她一件件妥帖地放好。

  光影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勾出肩頸柔和的線條。

  陸沉序就這麼看著,胸腔里泛起一陣細密的癢。

  二十五歲的溫念,真真實實地站在他十幾歲住過的房間裡,碰觸著他的過去。

  這讓他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她真的走進了他的過去。

  也準備留在他的以後。

  ……

  傍晚時,外面突然下起大雨。

  雷聲接連響起,雨水從灰暗的天幕傾瀉下來,院子裡的水很快漫過了門檻。

  王秀英拿了幾隻舊盆,擺到漏雨的屋檐下接水。

  三個人忙了一天,都沒什麼精力做飯。

  晚飯只煮了三碗面,加了雞蛋和青菜。

  吃飯時,王秀英幾次往小房間裡看。

  「你們晚上還是住旅館吧。」

  她給溫念碗裡添了幾筷子青菜。

  「沉序那張床太窄了,一個人睡都擠。念念哪裡睡得慣?」

  「我睡得慣。」溫念開口,「外面雨這麼大,來回也不方便。」

  「那不成,我給旅館打個電話,讓他們留個好點的房間。」

  王秀英放下筷子,拿起手機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

  第一家滿房。

  第二家也滿房。

  打到第三家,對方解釋,今天縣裡有兩戶人家辦婚宴,外地來的親朋好友把附近房間全訂完了。

  王秀英放下電話,急得在屋裡來回走。

  「這咋辦?家裡就兩間房。」

  陸沉序吃完最後一口面。

  「她睡床,我可以打地鋪。」

  「地上哪能睡人?現在還下雨,潮氣重。」

  「鋪厚一點就好了。」

  王秀英還是不放心,放下碗就去翻柜子。

  她把家裡最厚的褥子全抱了出來,一層層鋪在陸沉序房間的地上。

  鋪完還不放心,伸手按了好幾次。

  溫念站在門邊,完全插不上手。

  房間本來就小,地鋪一鋪,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她想去洗碗,陸沉序已經先她一步。

  見自己幫不上忙,她只好先拿著睡衣去洗漱。

  等溫念回來,小床已經換了乾淨床單,地鋪也整理好了。

  王秀英藉口自己累了,早早回了房間休息。

  陸沉序拿著衣物去洗漱,溫念坐到書桌前,給自己塗面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溫致遠發來的消息。

  他問她王秀英身體怎麼樣,什麼時候回京北。

  溫念把身份證還要等三天的事講了一遍。

  沒過多久,溫致遠回復。

  「你婉姨看了天氣預報,安河縣那邊今晚有暴雨,氣溫降得厲害。你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溫念看著屏幕,眼底慢慢漾起笑意。

  她低頭回復。

  「我知道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沉序洗完澡回來,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褲和短袖,頭髮還帶著水汽。

  他站在門邊,沒有馬上進來。

  溫念剛洗過臉,長發鬆松垂在肩後,身上穿著米白色睡衣。

  燈光照著她的側臉,神態柔和,和平日裡那種客氣疏遠的樣子差了許多。

  陸沉序眸光停了片刻,才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走進房間。

  地鋪占了大半空間,他肩寬腿長,往那一站,溫念頓時覺得房間更小了。

  空氣里還多了一點潮濕清冽的水汽。

  她迅速蓋好面霜,將護膚品收進袋子。

  「我弄好了,你休息吧。」

  溫念站起來,準備上床。

  兩人錯身時,她下意識側了側肩,睡衣衣角卻還是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臂。

  那點觸碰轉瞬即逝,溫念的腳步卻莫名快了一些。

  正準備躺下,身後忽然傳來陸沉序的聲音。

  「溫念。」

  她回過頭。

  陸沉序坐在地鋪邊,一條長腿微微屈起。

  昏黃燈光落在他尚未乾透的眉發間,被雨夜的涼意一襯,顯得越發清雋冷淡。

  他抬眼看她,朝她伸出手。

  「你中午說,也給我準備了一份護手霜。」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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