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還沒來得及回應,陸沉序已經俯下身。
他的唇順著她微仰的下頜線,一路向下,路過脆弱的頸側,最後停在鎖骨下方。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布料,溫熱的呼吸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侵占意味。
溫念腦中瞬間空白,生理性的輕弓起上半身。
她本能地抬手去推身上的男人,指尖剛抵上去,正好碰到了他纏著紗布的小臂。
溫念的手停住,既不敢推,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攥住他肩膀的衣料。
這點微弱的抵抗,倒成了某種默許的縱容。
吻沿著衣料往下,所到之處都帶起細密的顫意。
溫念的身體僵在被子裡,呼吸徹底亂了,腦中只剩下他唇瓣的溫度。
陸沉序騰出一隻手,拉開床頭抽屜。
抽屜滑動的聲音傳進耳中。
溫念偏過臉,正好看見他從裡面拿出一個密封的小盒,又從盒中取出一隻by套。
她整個人更僵了。
這個東西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陸沉序將東西放在床頭。
他的手重新落下來,順著睡衣下擺探入。
指腹碰到她腰側,溫念腰間頓時發軟,下意識蜷了蜷腿。
下一秒,他的動作停住了。
溫念還陷在混亂里,沒能馬上反應過來。
陸沉序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低頭看向被子裡,像是碰到了什麼完全超出預料的東西。
幾秒後,床頭燈亮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溫念眯起眼。
等她看清陸沉序停留的位置,腦中「轟」的一下,終於想起了被自己忘得乾乾淨淨的事。
她洗澡時來了生理期。
當時腦子裡全是停車場的貨車和前世那場事故,她心神恍惚,換好安睡褲便上了床,根本沒放在心上。
而現在。
睡裙下方露出了一小截粉色布料。
上面還印著一排圓頭圓腦的小熊。
那是之前線下買護膚品湊單時導購推薦的,非說這個牌子柔軟舒服。
溫念平時也不會選這種圖案,今天隨手拆了一條,偏偏被陸沉序撞了個正著。
臥室里曖昧的空氣,在這一刻地安靜了幾秒。
陸沉序仍撐在她上方。
視線從那排小熊上掠過,最後回到她已經燒紅的臉上。
溫念猛地扯過被子,將自己從肩膀到腳全部裹住,只留出半張臉。
被窩裡傳出她悶聲悶氣、又羞又窘的聲音。
「我……我生理期來了。」
陸沉序沉默了幾秒。
他盯著那團拱起的被子,撐在床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坐到床邊,抬手扣好睡衣。
方才壓在眉間的欲色逐漸散開,呼吸也恢復平穩,只是耳廓仍舊泛著紅。
床頭柜上,那隻還沒拆封的by套格外顯眼。
溫念看了一眼,立刻把臉轉到另一邊。
實在太尷尬了。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火速拍滅了床頭燈。
房間重新暗下來。
溫念躲在被子裡,想裝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那份沉默持續得太久,反而讓她更加坐立難安。
她急著結束這份尷尬,沒過腦子便冒出一句。
「下次吧。」
話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什麼下次,她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黑暗中安靜了數秒,隨後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陸沉序站起身,轉身進了浴室。
沒過多久,裡面響起淋浴聲。
溫念聽了片刻,便發現水聲從頭到尾沒有停頓,陸沉序顯然連熱水都沒開。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雙手捂住臉。
掌心下全是燙意。
幸好生理期來了。
照剛才的發展,兩個人很可能真的會擦槍走火。
溫念閉緊眼睛,拒絕繼續回憶。
她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前世婚後第一年,陸沉序始終克制。
他會照顧她,也會履行丈夫該有的責任,可兩人之間總隔著距離。
後來有過夫妻生活,也發生在很後面一段時間。
這一世才結婚多久?
他已經在安河吻過她,今晚更是差點徹底越界。
溫念只能把一切歸結於操場上的那個吻。
她的一時心軟,讓原本清晰的界限徹底被打亂了。
更讓溫念恍惚的是,陸沉序剛才的親密習慣與前世幾乎沒有區別。
他靠近時會先托住她的後頸,察覺她緊張後,會用指腹輕輕安撫那裡。
連吻她的節奏、抱她的力度,都熟悉得讓人心慌。
那種熟稔,根本不像一個沒有經驗的人。
就好像……他也經歷過那三年的婚姻一樣。
溫念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隨即在心裡搖了搖頭。
不可能。
如果陸沉序也重生了,絕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十幾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被推開。
陸沉序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水汽,甚至隔著一段距離,溫念都能感覺到那股衝過冷水澡後的涼意。
他沒有直接上床,而是轉身走出了臥室。
又過了十幾分鐘,臥室門才被重新推開。
陸沉序手裡端著一隻杯子,走到床邊,打開了光線最暗的壁燈。
「起來喝點東西。」
溫念撐著床坐起。
看向他的手,是沖好的紅糖水。
她接過杯子,掌心很快暖起來。
杯里的紅糖水溫度剛好,裡面還放了兩片姜。
溫念低頭喝了一口,甜味裡帶著一點辛辣,很適口。
陸沉序視線落在她小腹的位置,「肚子痛不痛?」
溫念捧著杯子,「只有一點,不算痛。」
她小口小口地把紅糖水喝完,將空杯子遞迴去。
陸沉序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關燈。
兩人重新躺下後,溫念特意往床邊挪了一些,想把今晚剩下的時間安穩熬過去。
身後卻很快多了一份溫度。
陸沉序靠近,從背後將她攏進懷中。
溫念肩背一緊。
剛經歷過前面的事,這個姿勢實在太容易讓人多想。
她剛要開口,陸沉序的手已經隔著睡衣覆在她小腹上。
掌心停了片刻,緩慢替她揉按。
「網上說,這樣會舒服一點。」
溫念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的掌心溫度很高,力道適中,緩慢而有規律地在她小腹上揉按著。
小腹那點隱約的酸脹竟真的緩解了不少。
兩個人靠得很近。
溫念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也能聽見自己漸漸放慢的心跳。
氣氛難得的溫馨,她甚至生出一種前世他們在熱戀的錯覺。
溫念甚至想,如果他真的是個普通人,或許前世他們也能走到最後。
就在這股溫馨的氣氛即將把她徹底催眠時,背後的男人忽然開口。
「你以前,是不是經歷過車禍?」
溫念全身驟然繃住。
她強壓下喉嚨里的乾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快要睡著一樣含糊。
「沒有。我怎麼可能出過車禍。」
「那剛才在車裡?」
「大學時見過一起嚴重事故。」溫念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當時有輛貨車撞了人,晚上還開著遠光燈。從那以後,我看到貨車靠近就會緊張。」
陸沉序隔了片刻才繼續。
「哪一年發生的事?在哪個路段?」
「大二吧……南校區外面。」
溫念越編越心虛。
南校區外面是步行街,根本不可能有貨車通行。
「記不清了,都過去好幾年了。」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語氣里多了幾分逃避。
「明天還要陪媽去體檢,早點睡吧。」
說完這句,她緊緊閉上眼睛,拒絕再交流。
陸沉序沒有繼續追問。
掌心再次輕輕替她揉按小腹,力度和剛才沒有差別。
可在這片深沉的黑暗中,那雙黑眸卻毫無睡意。
他看著懷裡的人,眼底的暗色越來越濃。
她到底瞞了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