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是和李翠蘭一起回去的。
李翠蘭讓兩個兒媳婦先走,自己在河邊等穆蘭。
路上,她說道:「穆蘭,是你爸說你在鄉下結婚了,大家都這麼以為。」
穆蘭表情不變,問道:「他還說什麼了?」
李翠蘭臉色不是太好看,想到穆志強和方芳在外面傳的話,噁心的不行。
但這事要給穆蘭說明白了。
「說你在西北和人好上了,有了孩子,就結婚了。」
穆蘭冷笑一聲。
「好一個親生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了,頭兩年那兩個時常在外面敗壞你的名聲,後來傳你嫁人,他們就說的少了。」
「以為我回不來了,他們那點心思我一猜就猜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翠蘭覺得這事蹊蹺,要是莫須有的事,穆志強怎麼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可若是真的,穆蘭難道真的拋棄了鄉下的男人和孩子自己回城了?
穆蘭語氣冰冷說道:「穆志強那傻逼被人給騙了。他花錢請人糟蹋我。。。」
話沒說完就被穆菊和李翠蘭打斷了。
穆菊憤怒道:「他怎麼可以這麼做?畜生。」
李翠蘭往地上淬了一口。
「你爸瘋了吧。」
穆蘭倒是沒有他們這麼激動,平靜道:「我沒事,那人想打暈我,被我反打了,然後交給了治安員關了一段時間。然後那個流氓應該是騙了穆志強,說得手了。穆志強就以為我嫁人了,西北離榕市十萬八千里,他們也不可能去求證。」
「你爸到底為什麼這麼幹?」
穆蘭聳聳肩。
「鬼知道。」
她叮囑道:「三嬸,這事你別告訴別人、」
「我懂,不會亂說的。」
三人在家門口分別。
穆菊要去上班,走之前不放心道:「姐,你的手別碰冷水。」
「我知道了。」
穆蘭鎖上門去了肉聯廠,得去打聽打聽穆志強一家人住在哪裡,別等到要收拾人,連人都找不到了。
79年的榕市街頭很破敗。
雖然是省會城市,但由於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在別的沿海城市正在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蠢蠢欲動之時,榕市就像一頭喘息的老黃牛一般,慢吞吞的拉著犁往前走。
穆蘭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肉聯廠家屬院,隨便攔一個人打聽一下穆志強的情況,好巧不巧就叫住了林桂花。
「穆蘭?你是穆蘭吧。」
「阿姨,您認識我?」
穆蘭努力回想這人是誰,想來想去也沒印象。
林桂花拉著穆蘭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黑了,要是你媽看見你現在的模樣該多心疼啊。」
穆蘭沒想起來人是誰,只是笑笑不說話。
林桂花拉著人往自己走。
「走,去桂花姨姨家坐一會兒。」
穆蘭沒有拒絕,跟著林桂花去了她家。
走到家門口,林桂花的嘴往左邊努了努,說道:「你爸就住隔壁呢,房子申請下來一段時間都空著,昨晚帶著姓方的女人回來住了,我就猜是你回來了。」
門打開,兩人一起走進了院子裡。
肉聯廠家屬院比火柴廠家屬院還不如,是搭的一層木板樓,房屋光線很差,只能到院子裡坐著說話。
「我也沒什麼好招待你的,來,喝一碗糖水。」
「不用了姨姨,我口不渴。」
穆蘭客氣地推脫,這時候家家戶戶都不容易,一點白糖平時是捨不得吃的,要攢著待客,要留到過年去走親戚。
「你跟姨姨客氣啥,想當初你弟的滿月酒我還去喝過。你媽就是命不好,要是。。。。。」
「姨姨,咱們不說這個。」
穆蘭打斷了林桂花的話。
「誒,不說不說。」林桂花搬了把小凳子坐穆蘭對面,說道:「你是來找你爸的?」
「嗯,昨晚他說家裡住不下,肉聯廠這邊有房子要過來住,昨天剛回來我顧不上他們,今天就過來看看。」
「那不巧,都不在家呢。」
「不在家?」
「是啊,昨晚上就去了醫院,說是大蕾那孩子病了,留大軍一個人在家,今兒一早大軍也走了,不知道是去醫院了還是去上學了。」
雷大軍今年十八歲,讀高二,也是今年上半年要參加高考。
「病了?」
穆蘭想了想,昨天在火柴廠家屬院雷大蕾沒看出有異樣,是回來才病的?那也病得太迅速了。
她琢磨出一點不尋常來。
林桂花:「是啊,一回來就在家吵架,然後沒多久就抱著人走了。」
「哎喲,你這孩子就是有禮貌,不用不用,姨姨也沒什麼好招待你,怪不好意思的。」
穆蘭離開肉聯廠家屬院,去了離這裡最近的市一醫院。
她想找護士問一問雷大蕾住哪裡,就聽見走在前面兩個護士在說閒話。
「說是和老公吵架回娘家,不小心動了胎氣流產的,讓他們拿結婚證,就說沒有。」
「咋了,你覺得他們在說謊?」
穆蘭把耳朵豎得老高。
「誰知道呢?今天那女的老公還沒來,一直是她爸媽在床邊伺候著,今天還鬧著要出院。」
「李大夫不是說了嗎?不能出院,昨天剛做完清宮手術,有大出血的風險。」
「是啊,不聽,就是要出院,你說要是心裡沒鬼,出院幹什麼?」
「不會真的是在外面亂搞吧」
兩個護士漸行漸遠。
穆蘭從牆後走了出來,低頭沉思了片刻,找人問清楚住院部在哪裡,自己一層樓一層樓找,然後就在樓梯間碰到吵架的穆志強和方芳。
樓梯間沒有其他人,穆蘭腳步很輕,他們沒有聽見。
方芳很是心急。
「你去找建邦了嗎?」
「去了,沒找到,」
穆志強在抽菸。
「那你再去啊,他把大蕾的肚子搞大了,肯定是要出面處理的。」
「你小聲點。」
方芳激動下說話大聲了一些,穆志強趕緊制止,還往四周看了看,確定四周沒人才小聲呵斥道:「這種事你嫌不夠丟人還是怎樣,是能大聲嚷嚷的嗎?」
方芳壓抑著啜泣聲。
「現在要怎麼辦?」
「先把人弄回家吧,醫院不能再住了,碰到熟人一切都完了。」
兩人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方芳說還是要回火柴廠家屬院,那邊環境好。
穆志強沒吭聲。
後面兩人就沒再說什麼了,離開樓梯間回了病房。
穆蘭無聲笑了。
雷大蕾懷孕了,然後流產了,懷的是一個叫建邦的男人的孩子,這個人肯定不是她的未婚夫,那就是她的情夫。
今天這一趟來得值啊,簡直太值了。
穆蘭想仰天大笑三聲,剛回來就把這麼大的把柄送自己手上,還是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