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身上。
公安同志立即過來詢問怎麼回事。
穆蘭慌得不行,急得手都在發抖。
「公安同志,昨天我剛回城,帶回來六十八塊錢,還有一些錢票,沒了,都沒了,這可是我所有的錢啊。」
穆蘭嚎啕大哭起來。
公安同志聽得頭疼,趕緊安撫她。
「好了,同志你別哭了,說說你今天都去哪裡了?」
「我,我上午去了肉聯廠家屬房,昨天和我爸還有後媽鬧了不愉快,我想著畢竟是一家人,就想去緩和一下關係,去到那邊沒有找到人,肉聯廠的同志說他們去醫院了。」
穆志強臉色變了變。
公安拿出筆記本和筆在記錄穆蘭說的話。
穆蘭拿出手帕用力擤了一下鼻子,接著說道:「我們昨天發生了不愉快,還動了手,我就想著會不會是我下手沒輕沒重,把人給打壞了,又去了醫院。」
「你去了醫院?」
穆志強拔高了嗓子問了一聲。
穆蘭瞧著他,故意說道:「是啊,我還跟護士打聽了。」
穆志強臉色劇變。
雷大蕾未婚先孕還流產的事要是傳出去,他們都不要做人了,大蕾也活不下去了,還有沈家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就在穆志強忐忑不安時,穆蘭又說道:「也沒找到人,然後我就去了先進大隊找熟人敘舊,到現在才回來。」
看著穆志強由白轉黑,又由黑轉青的臉,穆蘭覺得很好玩。
嚇不死你丫的,且等著吧。
穆志強舒了一口氣。
公安問道:「中間你沒回過家。」
「沒啊。」
穆蘭回到家屬院那段時間,大人上班的上班,孩子上學的上學,她家就在巷子口不遠,而且這一片有很多條路連通,四通八達,大家喜歡從另一個出口走,那邊離火柴廠近,從這邊走要多走十來分鐘,因此她回來的時候沒有人看見。
穆志強咬牙切齒道:「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錢,你在胡說八道。」
「爸,我的錢也丟了。」
穆蘭一臉無奈,看著穆志強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老頭。
穆志強仗著公安同志在場,態度蠻橫道:「誰知道你說的真的還是假的?說不定是你偷了我的錢,故意做戲給大家看。」
穆蘭不跟穆志強對話,只跟公安同志說清楚明白家裡的情況。
「同志,是這樣的,我媽七年前因為搶救火柴廠的財產犧牲了,這房子是廠里念在我們姐弟三人還小,才給留下的。我本來頂了我媽的工作進火柴廠,誰想到我弟摔斷了腿要治療,我爸的繼女要下鄉,這兩樣事碰到一起最後我下鄉了,我爸的繼女有了工作。」
「你胡說八道什麼。」
穆志強見穆蘭要把他做的事講給公安同志聽,急得要去打她,讓她閉嘴。
穆蘭往後退了一步,一臉委屈和公安同志訴苦。
「同志,你看看,你看看他,當著你們的面就敢動手,背後指不定怎樣。我出去的時候都好好的,回來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還說我偷錢,公安同志,這事你們得評理啊。」
「穆蘭,我要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怒火燒毀穆志強的理智,他掙扎著要過去打人。
公安同志擋在穆蘭身前,呵斥道:「你怎麼回事?當著我們的面就敢喊打喊殺的,信不信抓你進去關幾天?!」
「同志,你不要聽她亂講,錢一定是她偷的。」
「錢有沒有被偷我們會調查,你和小同志先跟著我一起回派出所做筆錄。」
穆蘭很配合。
李三嬸擔憂地看著她。
穆蘭沖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到了派出所,公安問什麼她答什麼,十分配合。
反倒是穆志強那邊很難進行下去,他一直拒絕配合公安的工作,堅信就是穆蘭拿了他的存摺。
這時候去銀行調查的公安回來了、
他說道:「錢被取走了,銀行的同志說是一個男的來取的錢,我讓辦理取錢業務的同志來認人。」
銀行的同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心裡有了底,然後又讓他們各說了一句話,聽完之後她指認穆志強就是取錢的人。
穆志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喊道:「你放屁,怎麼可能是我,我,我,不是我。」
,穆蘭幽幽說道:「爸,我媽犧牲廠里給了撫恤金,我急得有五百塊,你是不是怕我把這五百塊錢要回來,自導自演啊,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公安同志看了穆蘭一眼,又看著面紅耳赤的穆志強,心裡有了定論。
銀行同志不服氣地說道:「我還能認錯你不成,取錢那人穿的是一身舊的灰綠色衣服,胸前還印著榕市肉聯廠幾個字,身形和聲音都和你差不多。」
穆志強拍著桌子喊道:「怎麼可能,我一上午,一上午。。。。。」
說到這裡他卡殼了,臉色難為。
公安同志表情狐疑。
「你上午在幹什麼?」
「我。。。。。」
不能說啊,說了公安就要去醫院查證,那雷大蕾流產的事就瞞不住了,而且這事還要牽扯到勞建邦和沈家,要是把未婚先孕的事捅破,不僅雷大蕾不用做人,他們夫妻完蛋了,勞家和沈家更是不會放過他們。
穆志強泄了氣,「我一直在家,這事我老婆和女兒都能作證。」
公安同志眼裡有鄙夷。
污衊親生女兒偷錢,倒是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後老婆帶來的女兒好,不配做人。
「你說實話,要是被我們查到你撒謊,就不是簡單拘留的事了。」
公安一拍桌子,氣勢強橫逼問。
穆志強的口供有幾處對不上的地方,這傢伙一定在隱瞞什麼。
穆志強沉著臉,思考良久,還是承認了錢是他自己取走的,為的就是嫁禍穆蘭。
公安同志要拘留他。
穆蘭上前求情。
「算了算了,畢竟是我親爸,對我不好我認了就是,抓人就不必了。」
公安同情地看著她,。
「小同志,以後有事就直接來派出所找我,我給你做主。」
一邊說一邊還瞪著穆志強。
穆志強那是有苦說不出,只能黑著臉離開派出所。
這次他不僅丟了臉,還損失了兩千塊錢,回去還不知道怎麼和方芳交代,該死的。
穆蘭好好感謝了一番公安同志才離開。
剛回到家,李翠蘭從隔壁過來了。
「穆蘭,怎麼樣了?」
「三嬸,我沒事,好著呢。」
「那你爸呢?」
「在派出所承認了是他自己取了錢,冤枉我呢。」
火柴廠派出所。
去銀行查證的小公安不解問道:「師父,偷錢的案子還有許多疑點,怎麼就結案了?」
老公安吹著茶缸上的水汽,聞言瞥了小徒弟一眼,慢悠悠說道:「說到底那都是人家的家事,既然他們願意和解,咱們又何必做壞人一定要追查下去呢?」
小公安表情還是困惑。
」哦。」
就是和稀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