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志強回到肉聯廠家屬院，一推開門方芳就迎了過來。
「怎麼樣？咱們的錢拿回來了嗎？」
「沒了。」
穆志強不敢看方芳的眼睛。
方芳沒聽明白沒了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沒了？我問你呢，錢呢？」
「我說沒了就是沒了。」
「穆志強，你瘋了嗎？那可是兩千多塊錢，能說沒就沒？」
方芳覺得她也要瘋了，要被姓穆的折磨瘋了。
穆志強把她往屋裡扯。
「別在外面吵，讓人看笑話，我們進屋聊。」
方芳臉沉得厲害，沒有再大喊大叫，跟著穆志強進屋。
穆志強把今天發生的事和方芳說了一遍。
轟的一聲，方芳的天塌了。
「沒了，全沒了？」
「是，被偷了。」
「怎麼可能？賊早不來晚不來，就她穆蘭回來的時候來，說出去誰信啊。肯定是穆蘭偷的。」
方芳歇斯底里，說什麼都不信有是小偷進到家裡偷錢。
穆志強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道：「沒有證據啊，公安不信我的話，還有人給穆蘭作證。」
「那我的錢就憑空沒了？」
「公安說會幫我們找回來。」
聽了這話，給方芳氣笑了。
「找？去哪裡找？去年火柴廠有不少人家被偷了，到現在都沒找到人，丟失的錢更是找不回來。咱們的錢存在銀行里，那個小偷偷了咱們家戶口本，拿著存摺去銀行取錢？膽子這麼大的嗎？就是穆蘭把錢給取了，賴在小偷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現在沒有證據，拿她沒有辦法，你讓我怎麼辦？」
「我不管，你得把我的錢還給我。」
那可是兩千塊錢啊，說沒就沒了，擱誰誰受得了。
方芳接受不了。
「 我去哪裡找錢還給你？而且那錢全是你的嗎？不是還有五百塊是穆蘭他媽的撫恤金嗎？」
「穆志強你什麼意思？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這事不能鬧開了，穆蘭不是好惹的。」
「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後悔把我和孩子們接到榕市來了。」
「我沒有，你看看咱們現在的情況，鬧大了不是讓人笑話嗎？」
「你放屁，穆志強，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後悔了，你腸子都悔青。」
夫妻吵架就是這樣，七扯八扯，扯不清，分不出對錯。
在隔壁躺著的雷大蕾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裡流出淚水，眼中恨意滋生。
她的孩子沒了，在她還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的時候就沒了，被穆蘭那個賤人一腳踢沒的，這仇她一定要報，一定不會讓穆蘭好過。
雷大蕾在心中發下誓言。
林桂花和陳雄站在牆根底下，踮著腳豎著耳聽隔壁的動靜，恨不得直接站人家窗戶底下去聽。
聽到穆志強說「咱們現在的情況，鬧大了不是讓人笑話嗎？」林桂花眼珠子一轉。
「你說大蕾是真病，還是其他什麼事？」
陳雄也犯嘀咕。
「老穆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他們說話，錢丟了不少，還不能讓鬧？有貓膩？」
林桂花煞有介事點頭。
「你是沒看見，中午那會穆志強背著大蕾回來，大蕾臉白的跟鬼一樣，一家三口臉色差得喲，我覺得昨晚不是發燒那麼簡單。」
「不是發燒那是啥？」
「誰知道呢？」
夫妻倆嘀嘀咕咕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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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去供銷社買了半斤奶糖送到李翠蘭家。
李翠蘭哪裡肯收。
「穆蘭，你這是做什麼？」
「三嬸，我回來兩天多虧了你照顧，我也沒什麼好東西報答你，一點奶糖也不值幾個錢，你就收了吧，給幾個孩子分一分。」
李翠蘭兩個兒子都娶了媳婦。
大兒子頂了她的工作進了火柴廠當工人，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那會兒在巷子口等穆蘭的就是她大孫女李潔。
二兒子之前下鄉了，去年年底回城了，李翠蘭兩口子花了大功夫給兒子找了一個小學老師的工作，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在鄉下娶的媳婦和生的兒子。
一家就九口人擠在一起，日子過得很是緊巴。
李潔站在奶奶身後，眼巴巴看著穆蘭手上提著的奶糖，咽著口水。
旁邊還站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李潔手上牽著三歲的堂弟。
兩個兒媳婦也在屋裡緊密關注著院子裡的動靜，盼望著婆婆能收下奶糖，半斤奶糖不老少了，不僅孩子能分到一顆，他們也能分到一顆舔一舔，甜甜沒有味道的嘴巴。
李翠蘭感覺壓力很大。
難為情地接過了奶糖。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穆蘭露齒一笑。
「三嬸，你不用和我客氣，我是真心實意的謝你的，你現在要是不收，過幾天我還要找別的法子來謝，咱們都爽快一點。」
李翠蘭聽了這話心裡的難為情，不好意思頓時消散不少，也跟著笑道：「瞧我這人，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有你通透。」
「三嬸，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人不會和你客氣，你也不要和我見外。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家裡亂得很，要去收拾一下。」
「我去幫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不是啥大事。」
穆蘭回到家。
穆志強把留在家裡東西都拿走了，米麵糧油是一點都不剩。
穆蘭撇了撇嘴。
拿吧拿吧，不在乎這一點了。
就是晚飯沒有得吃，要不然晚上去下館子好了。
「姐，我回來了。」
穆菊興沖沖回到了家，一進門就看見被扔了一地的東西，大驚失色道：「姐，咋回事啊？」
「沒事，下午那會兒穆志強回來了一趟，說放在家裡的錢丟了，還報了案。」
「他怎麼這樣？」
穆菊十分不忿，「報案是什麼意思？還懷疑是我們偷了他錢嗎？」
「嗯，他就是這個意思，還好公安同志有一雙慧眼，看出他在做戲，給主持了公道，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穆蘭乾脆不收拾了，反正這房子過幾天也不屬於他們了。
她拉著穆菊往外走，「走走走，姐帶你去下館子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