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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看望外公

2026-09-16 20:25:44 作者: 酒釀原子

  八月十號這天,穆傑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穆蘭先一步和學校打過招呼,講明緣由,讓他們對穆傑被清華錄取的事保密。

  榕市七中辦學多年,難得出一個考上清華的尖子生,校方心裡既榮光又惜才,自然清楚其中利害。

  眼下時局敏感,人事複雜,若是高調宣揚,反倒容易給優秀學生招來無妄之災,毀了大好前程。

  校方當即應允,對外絕口不提錄取詳情,只對內知曉這份來之不易的榮耀,默默為穆傑高興即可。

  穆蘭索性一路低調到底。

  不管單位同事、街坊鄰里誰上門打聽穆傑高考的結果,她一概只是搖頭嘆氣,面上裝出滿心憂慮的模樣,只說錄取通知書遲遲沒音訊,大概率是發揮失常,怕是要落榜了。

  那些打聽的人是聽說過穆傑讀書厲害的,一開始還不相信穆蘭的話,可眼看著到了月底,穆蘭還沒有動靜,就信了這話。

  一時間,關於穆家姐弟的流言蜚語在街坊鄰裡間滿天飛。

  有嘲笑的,有惋惜的,有好心勸穆傑復讀一年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面對是非爭議,穆蘭一概置若罔聞,,不辯解,不解釋,不搭理,默默買好了去京市的火車票,等著八月二十五日送弟弟去學校報到。

  在去京市之前,穆蘭帶著弟弟妹妹去了杭市看望外公。

  朱外公這兩年一直在西湖邊上的幹部療養院靜養身體。

  這裡依山傍水,環境清幽靜謐,住在這裡的大多是退休老幹部,老革命,平日裡有人陪著下棋聊天、閒話家常,日子清淨安穩,倒也不算孤寂。

  姐弟三人提著滿滿兩大袋親手準備的吃食和補品,一步步爬上療養院坐落的山頭。山路清幽,草木蔥蘢,一路往上走,遠離了市井喧囂,格外安靜。

  到了療養院門口的哨崗處,穆蘭停下腳步,轉頭叮囑身後的弟妹:「你們倆在這裡乖乖等我,不要亂跑,我過去登記通報一聲。

  她走到哨崗前,啪地一下給警衛行了個軍禮,說道:「同志,我們是朱立德老同志的親人,專程前來探望他老人家,煩請通報一下。」

  執勤警衛早已提前接到上級吩咐,知曉老領導的親人要來探望,立刻鄭重回敬一個軍禮,態度客氣謙和:「同志稍作等候,裡面早就安排好了,等下會有專車出來接你們進去。」

  「多謝同志費心。」穆蘭點頭道謝。

  警衛回崗亭打了個內線電話。

  

  穆蘭三人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就有一輛黑色小轎車車從大門內開出來。

  來人是朱外公的警衛員,穆蘭之前在西北農場見過一次,叫秦鋒。

  秦鋒停穩車子,立刻下車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熱忱笑意:「小蘭,你們可算來了,快上車!老領導天天念叨你們,盼了好久總算把你們盼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接過姐弟三人手裡的行李袋,細心放進汽車後備箱,隨即招呼三人趕緊上車落座:「快上車,我這就帶你們進去見老領導。」

  穆蘭坐在副駕駛,穆菊和穆傑坐在后座。

  路上秦鋒熱情地和他們介紹療養院的情況,還說起了朱外公和朱舅舅的近況。

  「你舅舅去了前線,已經有一年時間沒來看望老領導了,收到過從前線寄來的兩封信,信中只說一切安好讓老領導不用擔心。你們舅媽帶著小斌在京市生活,小斌下半年就上小學了。老領導身體都不錯,聽說你們過的好,心情也不錯。」

  秦鋒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了,他一向是個話多了,就算沒人接他的話,自己一人也能說很多。

  穆蘭沒見過舅媽。

  舅舅娶的這個妻子是在被下放前定下的親事,朱家出事,舅媽家沒有說退婚,還把女兒嫁了過來,不怕被朱家連累,朱家能平反舅媽娘家出了不少力。

  兩家的感情非比尋常。

  「到了。」

  小汽車開到一棟建在半山腰的獨棟小樓前,秦鋒把車停在院子外的空地上,招呼三人下車。

  「就我和老領導住在這裡,老領導不喜歡被人打擾。」

  秦鋒提著行李走在前頭引路。

  穆菊領著弟弟妹妹跟在後面,走進了小樓。

  一進門就看見朱外公拄著拐杖站在客廳門口,他的腿以前打仗的時候被子彈射中過,那時候醫療條件不行,環境也不行,沒有條件把嵌進腿骨里的彈片取出來。


  現在倒是有條件了,就是彈片和血肉長在了一起,強行取出來的代價有點大,朱外公年紀大了,經過多方面的考量還是不動這個手術。

  他身上不止這一處有彈片,背上,手上,大腿上都有,疼起來的時候讓一個經歷過炮火洗禮的老戰士不得不吃止痛片。

  「小蘭,小菊,小傑,你們來了。」

  朱外公眼含熱淚向三人招手。

  穆蘭眼眶泛紅,往前邁了兩大步,噗通一下跪了下來,哽咽道:「外公,是穆蘭不好,這麼多年才來看望您,外公,我想你。」

  穆菊和穆傑跪在她兩側,三人一起給朱外公磕頭。

  朱外公看著三張和女兒長相相似的臉,眼裡的淚水怎麼都忍不住,鐵骨錚錚的漢子哭得泣不成聲,丟了拐杖踉蹌著上前要扶他們起來。

  短短一段路,朱外公走得十分坎坷,好幾次都要摔倒。

  秦鋒要上前攙扶,穆蘭比他更快一步,起身穩穩接住朱外公的身體。

  「外公您別急,慢些走。」




  朱外公淚眼朦朧看著穆蘭,眼神恍惚,仿佛透過她的眉眼在看別的人。

  他應該是想起了自己那位早逝的女兒。

  老人家這一輩子經歷過大起大落,唯一留下的遺憾的就是那個死犟不聽自己話的女兒,要是當初他再強硬一些,堅持不讓她嫁人,或者在她結婚後立馬下鄉把人帶回京市,結局是不是就會不同?

  「外公,」

  「外公。」

  穆菊和穆傑站在老人家身邊。

  老人家緩緩扭頭看向二人,眼中的淚水更越發洶湧。

  「宴清,是你嗎,宴清。」

  他雙手顫抖著撫摸上穆菊的臉。

  相比起穆蘭,穆菊更像朱宴清,不管是五官還是神態,就連一個抬眼都像極。

  朱外公恍惚之間看見多年未見的女兒回來了,女兒去世前他們已經七年未見,再到今日,他竟然近十三年沒有再見過這張臉。

  穆菊早就哭得不成樣子,心口酸澀,她忍著不哭出聲,任由外公細細撫摸自己的臉,捨不得打斷老人家這份懷念。

  穆蘭和穆傑也哭了。

  秦鋒鼻子發酸,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穆蘭見老人身子搖搖欲墜,快要支撐不住,連忙半抱著扶住朱外公,柔聲勸道:「外公,我們進屋坐著說話。」

  「好,好,好,進屋說,進屋說。」

  朱外公緊緊抓著穆菊的手,領著姐弟三人進了屋。

  老人家從頭到尾只看了一眼穆傑,原因無他,穆傑是三人之中長得最不像他女兒朱宴清的,他的長相有六分隨了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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