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今年整體升學率比三中差了一大截，好在出了穆傑這個清華苗子，才勉強將兩校的差距拉小了些。可明眼人都清楚，論教學實力，還是三中更勝一籌。
不過今年七中格外低調就是，開學之後才在校門口掛了慶祝本校學子考上清華的橫幅，連名字都沒寫。
傍晚時分，莊家廚房裡飄著飯菜香，陳瑩一邊搓洗著青菜，一邊和莊墨山念叨：「大偉第一次考試，成績也就馬馬虎虎，剛進年級前三百。我特意去打聽了穆菊那丫頭的成績，在三中能排進前一百，那可是實打實的好成績，考大學大有希望。」
人最怕比較，一比較，差距就格外明顯。
穆蘭姐弟從小在苦日子裡長大，娘早逝父不疼，還差點沒學上，可在讀書這件事上卻一個比一個爭氣。
反觀莊家條件優渥，莊大偉從小無憂無慮，沒受過半點苦，偏偏就是不愛讀書，成績始終差強人意。
陳瑩心裡清楚，就算莊大偉能穩住年級前三百，照這個勢頭，想要考上大學，還是難如登天。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擔憂：「唉，你說要是將來穆菊考上了大學，大偉卻落榜了，他們兩個還有可能嗎？」
莊墨山放下用抹布擦乾淨刀面，語氣乾脆：「沒可能。等回頭讓大偉早點去相親，找個踏實本分的姑娘，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好。」
陳瑩氣得伸手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瞎說什麼呢！大偉心裡只有穆菊，你讓他去相親，他能願意？」
「我可沒瞎說。」莊墨山語氣平靜，字字實在，「你看看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做事不踏實，讀書不用功，哪一點配得上人家穆菊？穆蘭那妹妹，長得周正，學習拔尖，人品更是沒話說，等考上大學多少優秀的小伙子等著她挑，怎麼可能吊死在你兒子這棵歪脖子樹上？」
他不是瞧不上自己的兒子，只是實話實說。
莊大偉的性子若是不徹底改變，終究配不上穆菊那樣的好姑娘。
陳瑩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重重嘆了口氣，滿心無奈。
晚上的莊家，格外清靜。
莊大偉要上晚自習，沈今朝剛進武警大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加班，晚飯也都是在單位食堂隨便對付一口。
偌大的屋子裡，就只有莊墨山和陳瑩夫妻二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晚飯。
穆蘭一個人在家，煮了一碗麵條，就著鹹菜隨便對付一頓。
吃完飯，洗好澡，穆蘭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裡乘涼。
初秋的晚風帶著絲絲涼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熱。
院門被輕輕推開，沈今朝拖著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
「你這時候才下班？」
穆蘭連忙起身，給他搬了另一把竹椅，又轉身去屋裡倒了一杯涼白開，遞到他手裡。
沈今朝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隨後把椅子挪到穆蘭身邊，緊緊挨著她坐下，渾身的疲憊都寫在臉上。
「剛忙完，隊裡事情多，得先把各項工作捋清楚。」他揉了揉眉心，緩緩說道，「這段時間榕市在嚴抓非法偷渡，昨天晚上剛聯合市公安局行動，抓到了一船偷渡的人，還有不少收尾工作要處理，忙到現在才得空過來。」
穆蘭點點頭，這種抓偷渡的行動，每年都會有一次，大多是抓幾個人，收點罰款，關幾天就放了，算不上什麼大事，卻格外耗費人力精力。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沈今朝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語氣里滿是心疼：「累不累？晚飯吃了嗎？」
沈今朝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眼神可憐兮兮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累，餓。單位食堂的飯不好吃，沒吃幾口。」
穆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好傢夥，這居然還學會跟她裝可憐了。
她一拍大腿，利落站起身：「等著，我給你煮麵吃，再給你臥兩個雞蛋，補補力氣。」
沈今朝哪裡捨得讓她一個人忙活，連忙跟著站起身，快步追上她的腳步，一起走進了廚房：「我陪你，給你燒火。」
他格外珍惜這樣和穆蘭獨處的時光，哪怕只是在一旁燒火，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也覺得格外踏實溫暖。
灶膛里的火被點燃，橙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映得廚房暖融融的。
沈今朝一邊添柴，一邊看著穆蘭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穆蘭，咱們要不要買台冰箱？我托人打聽了，能搞到冰箱票。」
「要，」穆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年代冰箱可是稀罕物，有了冰箱，夏天的飯菜能放得久一些，也不用天天買菜，省心不少。
沈今朝見她高興，眼底也泛起笑意：「行，那我過幾天就讓人把冰箱送過來，款式你放心，都是最新的。」
穆蘭手上的動作一頓，連忙問道：「多少錢一台？我把錢給你。」
「一千二。」沈今朝如實說道。
穆蘭瞬間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千二啊，相當於她不吃不喝三年的工資。她手上雖然攢了些錢，可一下子要花這麼多錢買一件家電，還是忍不住猶豫起來。
「太貴了，」她皺了皺眉，語氣有些遲疑，「我再想想吧，先不用這麼急。」
「不用你出錢，我買。」
沈今朝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電冰箱是為咱們結婚準備的，你不用和我客氣。」
「那也不行。」穆蘭態度堅決，「咱們還沒結婚，我不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這是我的原則。」
說到結婚，沈今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里滿是怨念，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穆蘭，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去領證啊？我都等不及了。」
穆蘭蓋上鍋蓋，轉身去櫥櫃裡拿早上買的鹼面，語氣隨意：「過段時間吧，不急，等你忙完這陣子，咱們再慢慢商量。」
「你不急，我急。」
穆蘭回頭，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急什麼？我還能跑哪裡去？你以為上門女婿那麼好找啊？」
沈今朝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湊到她身邊，語氣急切又認真：「那你可說話算話，不許反悔！等我忙完這陣子，咱們就去領證。」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