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打著手電筒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可以聽出後邊的人想要快點趕上她,後來乾脆跑了起來,一隻手攀在穆蘭肩膀上。
穆蘭停住腳步沒有再動,靜靜立在那裡。
身後傳來劫匪兇狠的威脅,一把鋒利的小刀抵在穆蘭脖子上。
「小妞,把身上值錢的玩意都交出來,我們不要你的命。」
剛才出站的時候,他們一眼就看見小妞手上有一塊梅花牌手錶,這才會選定她作為下手對象。
穆蘭數了數身後的氣息,一,二,三,四,一共有四個人。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要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了。」
「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
穆蘭慢慢悠悠說道。
她把手上的旅行袋放下,手不動聲色摸向腰間。
劫匪陰狠道:「你一個女的,我們還能怎麼對你,快,把東西拿出來。」
「如果我不呢?」
穆蘭話剛落下,一直沒有說話的另外三人憋不住了。
「老三,你跟她廢話什麼?直接上手啊。」
有人要來搶穆蘭手上的編織袋,脖子上的小刀拉開了一點距離,就在這一刻,穆蘭身子往右一閃,用肩膀撞開一人,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身子一扭,一刀刺在那個拿刀威脅自己的人小臂上。
「啊。」
這一刀又快又狠,刺穿了那個叫老三的手臂,小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穆蘭調整身形,拔出短刀,隨機拽住一人的頭髮,膝蓋重重撞在那人的小腹上。
「啊。」
又一聲慘叫響起。
後面要走這條小路的路人聽見慘叫聲,慌裡慌張去叫火車站執勤的公安。
穆蘭卸掉另一人的胳膊,一腳將人踹開。
她數了數數量,還少一個,撿起手電筒往角落照,就見一個穿著灰棉襖的矮個人男人瑟瑟發抖縮在角落。
穆蘭過去把人拖了過來。
「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吧,今天是我第一次幹這事,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矮個子男人哭著哀求穆蘭放了自己。
穆蘭用手電筒照他的臉,這張臉很稚嫩,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眼神懵懂恐懼,穆蘭信他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穆蘭一腳踢他屁股上,「你才多大,就敢來幹掉腦袋的活,嫌命太長是不是?」
矮個子男人趴在地上嗚嗚哭著。
「我,我沒辦法,我爸媽都沒了,不跟著他們就要餓死了。」
穆蘭說不出話來了,她太了解這種日子是有多難過了,沒有爸媽護著,親戚不管,沒有學上,連吃飯都是問題。現在的工作還不好找,十五六歲身體沒有長成,連干苦力人家都沒人要,只能跟著社會上不學好的孩子混口飯吃。
「你起來,待會跟我去派出所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有沒有做過害人的事等公安調查了才知道。」
「那,那我會不會坐牢?」
「你要是沒幹過壞事,誰也不能抓你去坐牢。」
「嗚嗚嗚嗚。」
穆蘭從包里拿出一塊自己吃剩的餡餅給他,「你先吃口。」
矮個子男人抬起頭,弱弱問道:「真,真的給我嗎?」
「給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連忙坐起來,接過餡餅狼吞虎咽吃了起來,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飯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人想要逃跑,穆蘭給揪了回來,脫下幾人的外套把他們各自的手給捆了起來,三人在夜裡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火車站派出所的值勤公安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有人報案說這裡發生了搶劫事件。」
穆蘭舉起右手,大聲說道:「是的,公安同志,我就是那個被搶的人,我要報案。」
三名公安跑了進來,還以為只會看到受害人,劫匪已經逃跑,沒想到看到的是另外一副景象。三名劫匪被痛擊倒地,還有一名劫匪抱頭蹲在地上一邊吃著餡餅一邊哭。
很詭異。
到底誰搶誰啊?!
「同志,怎麼回事?」
公安一臉嚴肅查看劫匪的受傷情況,穆蘭下手有分寸,除了第一個拿刀威脅她的劫匪見了血,其他兩個只是疼。
「同志,我剛下火車,準備去前面叫一輛三輪車,這幾個人尾隨我進來,他,」穆蘭指著拿到威脅她的劫匪說道:「他從後面,拿了那把小刀架我脖子上,要我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刀都在脖子上了,我肯定是要反抗是吧。」
「所以你就用刀刺穿了他的小臂?刀從哪裡來的?」
穆蘭理所當然道:「我一個姑娘家出遠門走夜路身上有防身的武器很合理吧?」
這合理嗎?一個姑娘家干翻三個男人,這真的合理嗎?
公安同志面面相覷,最後決定把人都帶回去。
其實沒什麼好審的,這幾個人一直在火車站附近流竄徘徊,派出所都進了好幾回了,公安都認識他們。
公安只是要對穆蘭的身份進行核實。
一核實,整個火車站派出所的公安都驚了,這位竟然是前段時間在百貨商場和五名窮凶極惡歹徒火拼,不僅成功活下來,還擊斃了三名歹徒的女英雄。
那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穆蘭待遇立即往上升了一個層次,不僅有熱水喝,公安還給了她一個蘋果,還說要開車送她回家。
穆蘭一邊吃著蘋果,一邊問道:「同志,那四人中是不是還有一個第一次犯事的?」
「你是說那個年紀最小的?」
「嗯。」
公安同志說道:「對,他是第一次跟著出來搶劫,今年才十五歲,家裡沒人了,實在活不下去了。」
說著就嘆了好幾口氣,「這附近的小混混很多都是他這種情況,年紀輕輕就出來偷雞摸狗,那個被你扎傷手臂的,派出所都進來三回了,他也才十七歲,也沒成年。」
「那個十五歲的叫什麼名字?」
「叫林安魚。」
。。。。。。。
林安魚跟著穆蘭出了派出所。
「姐,姐姐。」
他小小聲喊了穆蘭,低著頭,不敢和穆蘭對視。他年紀小,膽子也小,被穆蘭打人的氣勢給嚇住了,從心底里害怕她。
穆蘭站在路邊,等沈今朝開車來接,剛才在派出所給沈今朝打了電話。
「你有地方住嗎?」
穆蘭看著林安魚。
林安魚怯怯搖頭。
「我,我沒有地方住,之前住的地方我不敢回去。」
林安魚之前住在火車站附近的窩棚里,是一個叫熊哥的人的地盤,今晚熊哥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要每個人帶兩塊錢回去,不管是偷還是去搶,要是回去沒見著錢,一頓毒打是免不了的。
他見過因為沒有帶夠錢回去被打吐血的。
要是連著半個月都帶不回去錢,那就會被砍斷手腳,然後去車站或者商場前面乞討。
林安魚兩隻手不安地扭在一起,「我在熊哥那裡了住了五天,他說今晚要帶兩塊錢回去給他才能讓我繼續住,不然就要挨打,然後去住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