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笑嘻嘻把外公扶進堂屋坐下,和他說了去穆家樂家救人的事。
「我知道了這事總不能不管吧,好歹一條人命呢,而且那妹妹才十八歲,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要是真被畜生賣進賭莊,那她的生命就在倒計時。」
朱外公氣憤的拍了一下桌。
「姓穆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穆蘭怨念道:「外公我也姓穆。」
朱外公很快接了一句。
「那你就改姓朱。」
穆蘭愣住了,她之前想過改姓的事,可很快就否決了,改姓不是改一個字這麼簡單的事,還要考慮舅舅舅媽的感受。
穆蘭問道:「外公,我改姓朱能行嗎?舅舅舅媽怎麼個想法?而且我是招贅的,以後孩子也要姓朱。」
朱外公揮揮手,「能有什麼想法,我手裡那點東西早就分出去了,你媽一份,你舅舅一份,你媽走的早,東西還沒交到她手裡,一直我在管著。我想著把東西分成三份,等你們姐弟三人結婚再給。老宅肯定是你舅舅繼承,這個你們不要爭,其他的就沒什麼了。你舅媽不是不容人的人,只是改個姓而已,她不會說什麼。」
穆蘭的心火熱起來。
「那,那。。。。。」
「那什麼那,拿著戶口本去改,你現在是一家之主,你自己做主。」
「好。」
朱外公嘆了口氣,「這事你做的對,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那姑娘之後的事你安排好了嗎?」
「嗯,我有一個同學過段時間要去羊城打工,我讓胡麗跟著一起去,羊城那麼遠,穆家樂找不到。」
「嗯,還算周全,秦峰。」
朱外公喊了一聲。
秦鋒大步走進來。
朱外公說道:「你拿十塊錢給小蘭。」
「好。」
秦鋒去了朱外公臥室、拿了十五塊錢給穆蘭。
他說道:「十塊錢是老領導的心意,五塊錢是我的心意,還請小蘭幫忙交給那位女同志,希望她以後好好生活。」
「好,我先代她謝過外公和秦叔。」
朱外公說道:「小蘭你做好事外公不攔著,但我希望你量力而行,畢竟世上陷在苦難中的人數不勝數,你救不過來的。」
「外公,我沒有想要救所有人。」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
穆家樂在醫院守了一夜,穆志剛的腿傷得太嚴重了,醫生說只有截肢才能保住命,殘廢是註定了。
曹桂芬哭了一晚上,穆杏兒也哭了一晚上。
「媽,爸的腿沒了,咱們以後怎麼辦啊?」
穆杏兒覺得自己的天塌了,穆志剛的腿要截肢,要不然會危及生命。沒了腿那就是廢人一個,家裡沒人賺工分,她還沒結婚,再也沒有藉口偷懶了。
「嗚嗚嗚嗚嗚,媽,怎麼辦啊?我們該怎麼辦啊?」
曹桂芬六神無主,家裡的頂樑柱沒了,以後這個家要怎麼辦?
還有一個人也覺得天塌了,那就是穆家樂。
之前仗著家裡有他爹撐著,什麼事都不管,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他熬了一夜,眼裡都是血絲,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邊想著他爹的腿,一邊想著賭債的事,想著想著,他猛地一頓。
他似乎忘了一個人。
胡麗。
「糟糕。」
穆家樂一下子站了起來,胡麗可是值五千塊賭債啊,他們一家人都在醫院,胡麗要是跑了怎麼辦?
曹桂芳和穆杏兒一起看向他。
曹桂芬說道:「家樂,你說什麼?」
「胡麗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穆杏兒不理解。
「爸的腿都沒了,你還關心女人?她一個人在家會死不成?」
「你懂個屁。」
穆家樂一臉著急,「她跑了怎麼辦?」
跑?
母女兩人相對而視,不懂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曹桂芬:「家樂,她家遠在黔州,能跑哪去?」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穆家樂不顧母親和妹妹的勸阻,堅持離開醫院,往家裡走。
穆杏兒追到醫院門口,連穆家樂的背影都看不見,她氣得跺腳,回去和曹桂芬抱怨。
「媽,你看看哥像是樣子,心裡整天想著那個女人,她都嫁到咱們家了,還能跑不成?」
曹桂芬倒是沒說什麼。
胡麗昨天被穆家樂打得半死,是要回去看看,要是真死在家裡怎麼辦?
「好了別說了,你爸已經做完手術了,這裡有咱們就行,你哥想回去就回去吧。」
穆杏兒嘟著嘴,覺得曹桂芬偏心。
「媽,你就縱容哥哥吧,他遲早把家敗光。」
穆家樂回到家,火急火燎進了自己臥室,裡面空無一人。他心裡一急,每個房間都找過去,沒有看見人,胡麗不見了,跑了。
「啊!」
暴怒的穆家樂一腳踢翻一張椅子。
胡麗跑了,那他的賭債怎麼辦?誰來替他還錢?!
還不上錢,賭莊的人會打死他的,那可是五千多塊錢啊,這次絕對不是砍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穆家樂衝出家門,在村里大喊胡麗的名字,村里人聽到動靜出來查看。
大隊長昨晚跟著一起去了醫院,凌晨才回來,這會兒剛睡醒看見穆家樂又在鬧事,沒好氣問道:「穆家樂,你幹嘛,你爸怎麼樣了?不再醫院照顧你爸,你回家來做什麼?」
「大隊長,我老婆跑了,胡麗跑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到手的老婆還能跑?跑哪裡去?
昨天的情況很亂,誰都沒有顧及到胡麗的狀況,如今聽見人跑了,有為胡麗高興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張羅幫忙找人的。
一直找到晚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人真的跑了。
穆家樂癱坐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大隊長說道:「實在不行就報案吧,報失蹤。」
「不行,不能報案。」
穆家樂立即否定了大隊長的提議。
「為什麼不能報案?」
「就,就是。。。。。。」
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隊長還是堅持要報公安,穆家樂想到自己的賭債,咬咬牙同意了。
可是去到派出所,公安要他拿出胡麗的身份證明,他拿不出來。公安問他有沒有領結婚證,他說沒有。公安又問他兩人是怎麼結婚的,胡麗的老家在哪裡?
這個他能說。
公安一聽就知道是怎回事,負責記錄的公安抬眼看了一眼穆家樂,問道:「你打老婆了?」
穆家樂吭吭哧哧了半天,「我,我也不是打,打她,就是她和我,我媽吵架,我就,就教訓了她一下。」
公安收起筆,說道:「失蹤不到四十八小時不能立案,我先把情況記錄下來,你們明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