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魚害怕極了了,他知道佩君姐說讓他滾不是嚇唬人,是真的要他滾,哭著把最近發生的事說了。
「熊哥,熊哥的人找上我了,他們隔三差五就來找我要錢,我不給他們就說要去找小玲姐的麻煩。我怕,怕小玲姐出事,就給他們錢。誰知道他們越要越打,我拿不出來,他們就打我。」
工友們圍了過來,聽聞林安魚的遭遇,個個氣憤難當。
「凸(艹皿艹 ),熊哥是誰?敢欺負咱們的小魚兒,活的不耐煩了。」
「我知道熊哥是誰,」鴨子大聲說道:「他是火車站那片的老大,手底下養了很多小弟。」
「對,我,我之前就是他手下的小弟,是蘭姐把我帶回來了,他們又找上了我,我,我害怕。」
林安魚說到底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沒有經歷過太多事,在受到威脅的第一時間他會感到恐懼害怕,選擇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選擇妥協。
「怕個鳥,咱們這麼多人還要怕他,小魚兒今晚我跟你一起去上課。」
「我也去,倒要看看哪個癟犢子敢打小魚兒,我一定要打回來。」
。。。。。。
大家七嘴八舌喊了起來,一個個憤怒上頭,恨不得立馬殺去火車站找熊哥算帳。
何佩君大喝一聲,吼道:「好了,都回去吃飯,小魚兒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院子裡頓時一靜,剛才還吵著要為小魚兒報仇的人,端著自己的飯盒默默回了位置上。
何佩君有多兇殘他們已經見識過了,之前他們和別村木工帶的隊伍在工地上打起來了,何佩君聽到消息,拿著菜刀就來了,一刀差點把那個木工的手給砍了,要不是有人攔住,她還要砍第二刀。嚇得那個木工立馬道歉,之後再也不敢招惹他們。
何佩君把飯勺交給陳德標。
「你去打飯。」
「哦,好。」
陳德標拿著飯勺繼續給工友們打飯。
何佩君和沈今朝把林安魚帶到房間,詳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安魚不敢再隱瞞,一五一十說了。
穆蘭下班回到家從沈今朝嘴裡知道了這件事,一邊洗手一邊說道:「這事你別管,晚上我和佩君去守著小魚兒就好。」
「別弄出人命來。」
「放心,我懂法。」
穆蘭很平靜。
沈今朝卻聽出了另一番意思。
要是沒有法律約束,穆蘭絕對會直接殺人。
林安魚和平常一樣去上夜校的掃盲班,臨到下課,他開始緊張。
下課鈴聲響了,趕緊把書本收到書包里,往停放自行車的地方走,果然在那邊看見兩個人,是每天來找他要錢的那兩人。
他又往旁邊看了看,沒有看見其他人,不知道佩君姐和蘭姐藏在哪裡。
想起佩君姐交代的話,讓自己和平常一樣把錢給對方,錢是佩君姐給的。
林安魚深吸一口氣,往那邊走過去。
那兩人看見他來了,一臉壞笑著看了過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小魚兒嗎?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是不是害怕了。」
一人攬著林安魚的肩膀,把他往沒有光線的陰暗角落拖,另一人跟著後面說道:「小魚兒你別怕我們啊,只要你乖乖交錢,我們肯定再也不揍你了。」
林安魚抱緊自己的書包,怯怯道:「你,你說的是真的?只要我給錢就再也不打我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竊喜。
看來是被打怕了,正好,省了他們很多事。
「當然,哥哥們絕對說話算話。」
林安魚從書包里拿出五塊錢給他們。
「這,這是我今天剛支的工資,都給你們。」
「你還有工資?」
他們接過錢,語氣里充滿了嫉妒。
林安魚閉著嘴不出聲,佩君姐說了,把錢給出去後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要回答。
「瑪德,林安魚你什麼運氣,能吃飽,還有工資,憑什麼,憑什麼你過得好。」
這兩人只比林安魚大幾歲,一個是家裡都沒人了,一個是家裡孩子多又窮養不起了,就自己出來討生活。
他們在熊哥手下幾年,討過飯,吃過剩飯,挨過打,被人吐過痰,什麼沒經歷過?憑什麼只有林安魚運氣好遇到好人,不僅給飯吃給活干,還給錢。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凸(艹皿艹 )。」
一人越想越憤怒,一腳踢在林安魚大腿上,林安魚咬牙挨了這一一腳。那人還要打林安魚,被同伴拉住了。
「好了,別真給人打壞了,他要是不能幹活,誰給我們賺錢。」
「凸(艹皿艹 ),我就不服氣了,憑什麼他可以過上好日子。」
「行了,走吧。」
兩人離開。
林安魚抱著包低著頭不說話,站了一會兒騎著那輛二手的二八大槓離開。
。。。。。。。
「今天只要交兩塊錢上去,咱們白天在車站扒了一個錢包,有一塊一毛,加上林安魚的五塊就有六塊一毛。多出的兩塊一毛咱們去下館子,我饞肉了。」
「還是別了,每天都要往上交錢,今天咱們的是交上了,可是明天還有著落呢,錢留著吧。」
「怕什麼,連著十天沒交上錢熊哥才會讓老酒帶咱們走,就空一天沒事的。」
兩人商量著錢的用途,回到了火車站窩棚,一到地方就被喊去熊哥的房子,說要開會。
「開什麼會?」
「你們剛回來不知道吧,新來的不懂規矩傷了人,引來了公安,人已經被帶走了,熊哥應該是要給咱們緊緊皮。」
干他們這行有個規矩,能不傷人就不傷人,要是逼不得已動手了,還見血死人了,那就自己跑,不能把麻煩帶回給熊哥。
兩人來到熊哥的地盤。
光頭熊哥寒著臉坐在紅木椅子上抽菸,看見人來的差不多了,正要開口訓話,從門口大搖大擺走 進來兩人。
他眼神一凝,厲聲一喝。
「你們是誰?」
「熊哥是吧,」來人大步走進屋子,屋裡光線不足,這一帶都沒有拉電線,只能點油燈,一盞豆大的燈,只能照亮一個角落。
熊哥眉頭打成了結,聽聲音是個女人,他沒有輕敵,謹慎問道:「對,是我,你是什麼人?」
「我叫何佩君,今天來是和你說一件事的。」
何佩君?
熊哥在腦子裡仔細回想這是哪一號人物?
榕市沒有這號人。
不過他還是放鬆警惕。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