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不到五點就起床了。
沈今朝睡得沉，她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輕手輕腳下床，拿起前一晚放在床邊的練功服出去了。
在院子裡洗漱完，穆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已經過了五點。
第一次來，不認識路，遲到是正常的。
穆蘭又等了十分鐘，家裡大門終於被敲響了，她去開門，小軍一手扶腰，一手撐著門框，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累得說話舌頭都打結了。
「我，我來，來了。」
穆蘭微微頷首，還算滿意，讓開路說道：「你是跑步過來的？」
「廢，廢話。」
小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我，我沒有自行車，就跑步，跑步過來。」
「那速度不錯，耐力也不錯，進來，喝一口水，我教你呼吸吐納，等你學會這方法，以後你能跑得更遠。」
「我是來學武功的，不是來學呼吸的，呼吸誰不會啊。」
小軍不滿嚷嚷起來，把隔壁鄰居給吵醒了。
穆蘭一個眼刀橫過去，小軍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般，竟是再也不能說出一個字，心裡無端感到害怕。
「來我這的第一個規矩你聽好了，不可以大聲叫嚷，周圍住了不少人家，這個點大家還在睡覺，你要是學不會小聲說話，那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學會。」
小軍很想反駁一句你能有什麼手段？
不過他不敢。
這個女人厲害的很，剛才那眼神帶著殺氣，對，是殺氣。
隔壁門開了，於秀芝探出半個身子和穆蘭說話。
「穆蘭這是誰啊？」
穆蘭笑著道歉：「秀芝阿姨不好意思哈，親戚家的孩子不懂規矩，吵到你們了，對不起。」
「沒事，沒事，我還擔心有人找麻煩呢，沒事就行。」
於秀芝關了門回去了。
穆蘭把小軍領進院子裡，沈今朝在院子裡刷牙。
小軍的事穆蘭昨晚和他說了，這個孩子是英雄的後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上歧途，讓英雄蒙羞。能把人引導回正道最好了。
「小軍，這是我的愛人，沈今朝，你以後叫沈大哥就好了。」
小軍別彆扭扭喊了一聲「沈大哥。」
沈今朝吐掉嘴裡的水，抹乾淨嘴角泡沫，站起身，一米八幾的個頭高了小軍一整個頭，小軍要仰著頭看他。
他剛起床，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鼓起的肌肉讓小軍看得直流口水。
這是小軍夢想中的身材，他做夢都想長得高高大大，孔武有力，這樣就能保護奶奶，保護自己不受欺負了。
沈今朝捏了捏小軍麻杆似得胳膊，「怎麼這麼瘦？平時有吃飯嗎？」
「有。」
小軍大聲回答。
「能吃飽？」
這下小軍回答的沒那麼痛快了。
其實他日日都吃不飽，他不敢和奶奶說自己吃不飽，家裡連個掙工分的人都沒有，吃的糧食要不是大隊給的，要不就是用錢買的。
他家的錢有數，爸爸去世之後傷殘補貼就沒了，媽媽每個月會給一兩塊，後來媽媽生了弟弟妹妹就不給錢了。
小軍到了十二三的時候胃口特別大，一吃完就餓，胃就像個無底洞一樣。
一開始他會和奶奶喊餓，奶奶也會給他做吃的，只是奶奶時常看著米缸嘆氣，臉上的愁容越來越多，漸漸的他就不喊了。
他自己去找吃的，上山找野果，去河裡抓魚，和賴勇他們去偷地里的紅薯西瓜，雞圈鴨圈裡的雞鴨，賴勇還會幫他打那些欺負他的人。
他和賴勇的關係越來越好。
十幾歲的孩子是最講義氣的時候，那天賴勇求著他們去汽修廠偷發動機，他們幾個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沈今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摸了摸他的頭，「跟你師父好好練功，我去買早餐。」
說完穿上襯衫走了。
小軍不自在極了，整張臉漲得通紅，過了一會兒他小聲抗議道：「我不要學什麼呼吸，我要學武功。」
穆蘭指著院子中間的位置說道：「你站我這邊來。你身子太弱了，我們要先打 好基礎來，先健體，練吐納，等你身子底子打好了，在學招式。」
小軍看了看自己沒有一點肌肉的手，只好答應了這個要求。
可他沒想到所謂健體就往死了操練自己，整整兩個小時候啊，他先是蹲了半個小時馬步，然後下蹲，蛙跳各100下，那個魔鬼竟然還說這是看在他第一天的份上，一周之後數量要翻倍。
等結束之後，他的腿已經重得抬不起來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穆蘭拿了一張竹蓆鋪在廊下，「躺上去，我給你放鬆肌肉。」
小軍心想魔鬼還有點良心，沒想到放鬆是最痛的，他像殺豬一樣叫了半個小時，嗓子都喊啞，眼淚流了一臉，雙目無神看著側方。
「行了。」
穆蘭也很無語，叫的跟什麼一樣，大家還以為她家在幹嘛。
「起來活動一下，然後吃早飯。」
沈今朝看了全程，對小軍的耐力還算滿意，「小蘭，你要是忙的話，我可以接你的手。」
「可以，這小子就是缺練。」
穆蘭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早餐，很豐盛，光肉包就買了十二個，小軍吃了五個，穆蘭吃了四個，沈今朝吃了三個。
小軍最後是摸著鼓起來的肚子上了穆蘭的摩托車，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吃的最飽最滿足的一頓，吃早飯前他還想著要放棄，現在就算為了這頓早飯咬咬牙也要堅持下來。
他回到家後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沒有大量運動後的勞累，反而覺得比以前更精神了。
外面傳來奶奶和別人說話的聲音，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是賴勇來找他，奶奶趕賴勇走。
七婆拿著掃把驅趕賴勇，就是這小子帶壞了她孫子。
「你走，以後不要再來找小軍了，我家不歡迎你。」
賴勇滿臉不耐煩，一把抓住掃把，用力搶過來。
七婆年紀大了，腿腳本來就不好，被用力一帶，人往前一撲，摔倒了。
賴勇嚇得往後一跳，看七婆半天爬不起來他害怕了，就想悄悄離開，還沒轉身，就有一道影子像獵豹一樣沖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