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君的布發圈生意越來越紅火，可她不滿足只做小小的頭花。
她在小商品市場轉了一圈，留意到來往行人挎著的軍綠帆布包。
國營櫃檯里一隻最簡單的帆布挎包賣到五塊多，款式死板，沒有別的花樣。
何佩君腦子裡靈光一閃
既然能拿到服裝廠的碎布料，若是挑大塊厚實的帆布邊角料，做幾款小巧的帆布手提小包，搭配頭花一起擺攤售賣，說不定更好賣。
包身還可以繡上細碎小花。沒有繡花的定價便宜些，繡了花的做工更繁複，價錢抬高一點，分出檔次。
這個生意可以做。
回到家裡，何佩君立刻找到陳一心，把自己的打算和她仔細說了，又遞過去一卷米白色帆布，外加一堆的確良碎布頭。
「帆布顏色單調，咱們用用的確良布做點綴，你看，在外側縫一個小口袋，內里再加一層內袋，空閒的時候用彩線繡幾朵小花裝飾。」
陳一心聽明白了她的想法，開口問道：「嬸子，那帆布包的工錢怎麼算？」
「一隻包我先給你一塊錢工錢，咱們先試水看看銷路。要是賣得紅火，我再給你漲工錢。」
聽見一隻包就能掙一塊錢，陳一心眼睛瞬間亮了。
「嬸子你放心，交給我就行了，我一定用心做。」
「發圈也別停下，多做些大尺寸的花色款。這次我收了不少波點的確良布料，有空再穿插做一批小巧的細圈。」
「好嘞。」
交代好陳一心，何佩君回到家中，找出一塊難得的深藍色牛仔布，親手縫製了一隻斜挎包。為了增添特色，她在包的外側，一針一線繡出了一隻黑白相間的小狗圖案。
第二天，她把新做好的帆布小包和牛仔挎包一併擺上攤位。
新穎的樣式很快吸引了來往行人的目光，一位姑娘快步走上前，指著牛仔包開口詢價。
「大姐，這隻牛仔挎包賣多少錢？」
「六塊。」
「能不能便宜些？六塊實在太貴了。」
聽語氣姑娘是真心中意這隻包。
何佩君沒有鬆口降價，伸手拿起牛仔包遞到對方眼前展示給她看。
「這可是牛仔布料，眼下很難弄到，進價本身就高。還有這隻小狗，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耗了不少功夫，六塊真不算貴。這樣吧，你誠心想要，我額外送你一個發圈，就當交個朋友。」
她隨手揀出三隻小發圈，一隻黑白波點，一隻黃綠波點，還有一隻紅白波點。
「你挑一個。」
「再多送兩個吧。」
何佩君面露為難之色：「送兩個的話，我可就要虧本了。」
「你怎麼會虧，就是少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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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一臉肉痛的勉強同意了。
姑娘挑了黑白波點和黃綠波點的發圈，付了錢，拿著牛仔挎包高高興興走了。
等人一走，何佩君臉上那副心疼肉疼的神色瞬間消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隻牛仔包除去所有材料成本，淨賺四塊多。
就算搭上兩個發圈，依舊有的賺。賣掉一隻包的收益，幾乎抵得上賣一整天布發圈。
「生意做得不錯啊，笑得這麼開心。」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朱勝蘭緩步走到攤位跟前，沈今朝跟在她身後，慢悠悠四處打量著市場兩旁的攤位。
「蘭姐，你怎麼來了？」
何佩君又驚又喜。
「來看看你，順便照顧一下你的生意。賣得怎麼樣？」
朱勝蘭目光緩緩掃過攤位上整齊擺放的各色布發圈，還有兩隻帶著繡花，加裝口袋的帆布小包。
「喲，還添了新品種。『』
何佩君點點頭，眼底藏不住喜色：「今天先試試水，要是賣得好我就再僱人加工。你來之前我還賣出去一隻牛仔包，可是賣了六塊錢呢。」
「那不錯。」
何佩君搬來凳子給她坐。
「我之前跟你提起過想辦個小作坊，拉一把日子艱難的婦女。你勸我不要心急，先摸透行情，看清政策，不要盲目衝動。我琢磨許久，決定先租下這個攤位，找人在家加工頭花和布包，做好了由我擺攤銷售，一步一步慢慢來。」
何佩君早年吃過無數苦頭，深知走投無路的難處，如今手裡有了門路，便想著儘自己微薄之力，拉扯一把處境困頓的女人。
朱勝蘭輕輕點頭，神色鄭重地提醒她。
「有心助人是好事，可凡事要有分寸。找人代工這件事儘量低調，別四處宣揚，成本、貨源渠道更是不要輕易對外吐露。也不要一心想著幫人，就把利潤一味讓出去。老話講大恩即大仇，眼下她們身陷難處，得到你的幫助自然心懷感激，可日子久了，人心難測，難保不會生出別的念頭。」
何佩君沉吟片刻，其實她心裡也掂量過利害，所以定下的手工工錢適中，不高不低，既能讓幹活的人賺到收入，也給自己留出周轉和發展的餘地。
沈今朝見她們二人要好好談心，便笑著開口，獨自往別處閒逛，留下她們姐妹閒聊。
「後面我還打算進一點飾品來賣，像冬天還可以 加上毛線圍巾，毛線手套之類的。」
「想法很好啊。」
「今年是來不及了，明年再看看。」
社會發展日新月異，明年說不定就有新的政策出台。
轉眼到了月底，公安學院放假了。
朱勝菊1月1號回來。
朱勝傑給家裡寄了一封信，說今年不回家過年，被導師選中參加一個重要的科研項目，接下來半年時間都沒辦法和家裡聯繫了。
朱勝蘭捏著薄薄的信紙，反覆讀了兩遍。
「今朝，小傑今年沒回家過年。」
朱勝蘭看完了信，衝著在廚房裡炒菜的男人喊了一聲。
沈今朝聽見聲音拿著鍋鏟走到院子裡，朗聲問道：「啊？又不回來啊，那他過年在哪裡過？」
「不知道啊，心裡沒說，還說半年不能聯繫家裡。」
「那他參加的項目挺重要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沈今朝柔聲寬慰幾句，轉身又折返廚房繼續忙活。
朱勝蘭穿著何佩君給織的毛衣去了廚房。
沈今朝見她進來，立刻關火盛出一碗熱騰騰的肉湯遞到她手上。 「先喝點湯暖暖，飯菜很快就出鍋。」
「等小菊回來咱們一起去買新年衣服吧。」
朱勝蘭捧著湯碗，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