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得和平常沒有兩樣，唯一不一樣的是莊大偉的爺爺和奶奶今年在他家過年，那老爺子對朱勝蘭夫妻有意見，連帶著也看不上朱勝菊。
眼見莊大偉一趟接著一趟往朱家跑，老爺子動輒吹鬍子瞪眼，張嘴便是一通數落。罵完莊大偉，還捎帶上陳瑩。
陳瑩恨不得拿塊破布把老頭子的嘴堵上，看在莊墨山的面子上只能忍著。
莊大偉整天愁眉苦臉，來一趟朱家找小菊要偷偷摸摸的，就怕被莊爺爺撞見挨一頓罵。
自己挨罵不打緊，老頭子會連帶著小菊一起罵。
朱勝菊看得清楚，自從莊爺爺來了她就不往莊家跑，不自討沒趣，過去還要受人家白眼子。
這天一早，朱勝蘭在樓下揚聲喊道：「小菊，你好了沒？」
一家人說好今天要去百貨商場買新年衣服。
「好了好了，我來了。」
朱勝菊噔噔噔跑下來，親熱地挽起姐姐的手臂，笑得跟朵花一樣。
「姐，姐夫，咱們出發！」
幾人一路閒聊，來到了市中心的友誼商店。
朱勝蘭在一排成衣前駐足，目光細細掃過，選中一件雪白的羊絨大衣，轉身遞到朱勝菊手中。
「小菊，你去試一試這件。」
朱勝菊抬眼望向那件大衣，眼底泛起喜愛，卻又遲疑著輕輕搖頭。
「姐，這一件怕是太貴了。再說白色不耐髒，平日裡幹活，一不小心就蹭髒了。」
嘴上推脫，視線卻牢牢黏在大衣面料上，捨不得移開。
「幹活的時候換上舊衣服便是，這件留著出門做客、逛街再穿。」 朱勝蘭不由分說把大衣塞進她懷裡，催促道，「快去試衣間換上看看。」
朱勝菊抱著大衣走進試衣間，片刻之後推門走了出來。
等她換好大衣出來所有人都看呆了，是真好看了。
白色羊絨大衣襯得她身姿挺拔，膚色瑩潤，整個人清麗脫俗。
沈今朝和朱勝蘭望著她，一時間都看呆了。老話果真不假，想要俏，一身素。
一旁的售貨員也忍不住上前誇讚，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小姑娘長得本就秀氣，這件大衣簡直像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穿上格外漂亮。」
被這麼多人看著，朱勝菊臉頰微微發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是越看越滿意，問道：「同志，這件大衣要多少錢？」
「一百三十。店裡就剩這一件了，貨源緊俏。」
「這也太貴了。」
朱勝菊咂舌，一件衣服要花掉自己手上一半的錢，她不是很捨得。
可衣服實在好看，她又捨不得脫下來，正要咬咬牙把衣服買下來，從外面進來三個人。
是匆忙回家拿錢的王琳琳和她的朋友。
「琳琳，你看上的那件大衣，怎麼穿在她身上？」
王琳琳順著好朋友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眼看見朱勝菊，那件白色羊絨大衣 穿在她身上是那麼好看，比自己穿還要好看上幾分。
王琳琳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朱勝菊聞聲抬眼望去，一見是王琳琳，眉頭緊緊蹙起，當即轉頭對售貨員乾脆地開口：「同志，這件大衣我要了，現在就付錢。」
「好嘞。」
售貨員見她敲定下來，立刻喜笑顏開，伸手要接過大衣就要去開票。
「等一下。」
王琳琳急了，快走幾步上前，伸手攔住了售貨員，抬著下巴，看著朱勝菊滿臉倨傲道：「這件大衣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許付錢，趕緊把衣服脫下來還給我。」
一時間在店裡挑選衣服的顧客紛紛側目，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等著吃瓜。
朱勝菊面色冷淡，沒有和王琳琳爭吵，抬手脫下身上的大衣，遞到售貨員手中，平靜發問：「同志，這件大衣有人交錢預定嗎？」
售貨員白了王琳琳一眼，接過衣服說道：「沒有的事。」
王琳琳頓時急了，聲音不由得拔高：「怎麼沒有了？！我明明說了回家取錢，肯定是要買這件衣服的。你怎麼這樣啊？」
「嘴上說說可不算數。你既沒交定金，也沒有囑咐我給你預留，我當然正常售賣。難不成店裡每件看上的東西，我都要原地等你回家取錢？你是誰啊？」
這年頭百貨商場的售貨員可是脾氣很不好的，遇到蠻不講理的客人懟幾句都是輕，動手的也不在少數。
王琳琳被嗆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的確只說了回家拿錢，沒說衣服要留著等她回來買。可她不能認輸，上次在同學生日派對上就丟了一次臉，這次要是再認慫，傳出去她還有什麼面子。
王琳琳強撐著說道：「我雖然沒有明說，但就是要你留著等我回來的意思。」
兩個朋友幫腔道：「就是啊，先來後到懂不懂？是琳琳先看上的衣服，你怎麼上來就搶？」
朱勝菊撇過頭看向她們，眼神發涼。
「她先看上的就是她的了？銀行的錢你們難道看不上？怎麼不去拿啊？」
「你，你，你胡攪蠻纏。」
王琳琳和她的朋友被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氣得直跺腳。
王琳琳眼珠一轉，突然提高聲音，意有所指地說道：「朱勝菊，我知道你心裡介意大偉對我有好感。可我和大偉僅僅只是朋友，是你自己想多了，犯不著借著一件衣服故意為難我。」
哦豁。
店裡的吃瓜群眾同時挑起一邊眉毛。
原來兩人是認識的，還因為男人結過仇。
越來越有意思了。
群眾吃瓜的興致更濃了，人群里響起幾聲細碎的議論。
朱勝菊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只覺得晦氣。好好置辦新年衣裳，平白被扯出這些是非。
「是你想多了，買件衣服的事怎麼和男人扯上關係，莫名其妙。」
「那你為什麼要搶我的衣服？」
王琳琳不依不饒，緊緊咬住不放。
朱勝菊厭煩極了，說道：「這件衣服掛在店裡正常出售，我試穿之後買下，怎麼就是你的衣服了？你付錢了？」
一句話直擊要害。王琳琳嘴唇緊緊抿住，半天找不出一句能夠反駁的話。
一旁的沈今朝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拍了拍售貨員的肩膀。等對方轉過頭，他語氣沉穩有禮：「這件衣服我們確定要了，麻煩結帳開票。」
「沒問題。」
售貨員應了一聲，走到櫃檯拿出收據本子開始寫單子。
「不許寫，衣服是我先看上，」王琳琳耍起了性子，語氣蠻不講理，衝到櫃檯奪下售貨員手中的筆扔掉，「不許賣給她，必須要賣給我。」
售貨員眉毛一豎，「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再胡攪蠻纏我可叫商場保衛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