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府邸頗有雅趣,青磚黛瓦,一枝一葉皆成畫。不像京都城裡濃烈雍容的建築風格,反而像是氤氳著玉色與風雅的江南。透著文人特有的清雅與風骨。
黛色的牆面之後,一隻纖細的小腿斜斜探出來。雲煙一般的嫩黃色裙擺俏麗嬌嬈。雪白的羅襪卻遠遠敵不上那點不小心泄露出的膚肉白皙。
繁花掩映,乍一看,倒像是耐不住深閨寂寞的嬌氣小夫人正與誰。
偷。
歡。
否則怎麼這樣惹人遐想?
那隻繡鞋小小的,上頭墜著一段青色的穗子,時不時就要顫一下。嬌氣的很。
僅憑幻想就給人送了一個糟糕的畫面來。
謝蘭舟心下柔軟,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嗓音壓成氣音,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乖乖別喊,我好不容易才進來,你身體養的怎麼樣?可還有哪裡不舒服?一個人在這怕不怕?有沒有偷偷哭?」
男人的個子比她高很多,雖然沒有成年男子那般寬厚雄渾,周身縈繞的少年意氣卻是張揚濃烈。高大的身形粗略一攏,竟把她擋的看不見日光。
若是換到榻上,恐怕連雕花的天井也瞧不見。
琮玉眨眨眼睛,眼型圓圓的,鈍鈍的,像只沒長成的幼貓。
她歪歪頭,怎麼大家都說她是一個人來的呀?她不是呀,霜兒和丹丹也跟她來了呀,她們不算人嗎?
謝蘭舟細細瞧她,從她略帶蒼白的小臉,看到琉璃珠子一樣的瞳仁。
眼神專注的讓人心醉。
「怎麼不說話?」
琮玉撅起嘴巴,偷偷咬了他一口。
她怎麼不說話,捂著嘴巴讓她怎麼說話呀?好笨的一個人!
謝蘭舟渾身一顫,仿佛突遭重創,突然把手背在身後。耳尖迅速漫上一抹緋紅。「你……你怎麼……怎麼這樣大膽,這還是在外頭呢……」
琮玉眼瞧著他火速變成一個大番茄,眼睛眯得扁扁的,壞的特別表面。
「舟郎,你才大膽呢,居然敢偷偷跑到別人家裡。」
謝蘭舟確實不清白,他鬧了好大一通,好不容易才進來,但是……但是她在擔心自己呢……
怎麼這麼乖呀?
「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他要是行跡敗露被抓走了,母親那邊會得到消息的,死前一定能給他撈出去。
他錯開視線,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臉熱。扭扭捏捏道。
「你別在外頭這樣喊我,我終究還不是……讓別人聽到了,對你不好。」
恰在此刻,一列侍女捧著托盤從遠處緩緩走來。
兩個人心裡都是一激靈,生怕被發現了,又往裡躲了躲。
心驚肉跳的等侍女過去,謝蘭舟鬆了一口氣,將人抱進懷裡,恍惚間竟覺得像抱了一團飴糖,又綿又甜。
但他此次前來時間緊急,他留在外頭吸引視線的人也頂不住多久。只能說些有用的,根本來不及訴衷腸。
琮玉聽得特別認真,這會看著真的好乖。他問什麼就答什麼。
「我已經好啦。」
「不怕。」
「沒哭,我特別厲害。」
……
嬌聲嬌氣的小嗓子掐成氣音,嘴巴香得要命。謝蘭舟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
喉結微滾,不自覺越來越近,等她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兩人的距離近的幾乎隔不開一張宣紙。
霜兒站在花叢外頭,踮著腳喚了一聲,「夫人,你在這裡嗎?」
突如其來的喊聲打破了親昵的氛圍,謝蘭舟瞬間回神,眸色晦暗。
「你這丫頭是不是腦子不行?」
在這煞神的宅子裡大呼小叫,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琮玉嚇了一跳,「你嘴巴怎麼這麼壞呀?霜兒可好了!」
謝蘭舟不以為意,「她的性子不沉穩,難當大任,歷來誰家夫人身邊跟著的不是八面玲瓏工於心計的?要不要給你換一個?」
說著,他便想湊近一些在少女臉頰上印一下。
「好了!快閉嘴!」
琮玉兇巴巴的推開他,狠狠捏他。
指尖像是花瓣一樣,還是最嫩的那一點尖,力氣小的很,捏起來根本不疼。
可是謝蘭舟看她看得仔細,還是捕捉到了她的意圖。
他手一抖,立刻悄默聲鬧了起來。「你!你凶我!我以前在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人!」
「我要是早知道!怎麼也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得到我!」
琮玉小小一隻,貼在他懷裡可憐的不像話,偏偏特別囂張,還可勁的擰他。
謝蘭舟也不躲,由她舉著一雙棉花團一樣的細嫩小手四處擰擰捏捏。一張精緻的面孔漲得通紅,眼瞧著是氣狠了。
「好啊好啊!你居然向著外人不向著我,算我瞎了眼!」
「和離!現在就和離!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失去我這麼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腰若約素手若柔荑,身高體健相貌端正的好夫君!你會後悔的!」
霜兒找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已經到了近前。
琮玉仰著小臉,一點都不怕他。而且他們倆怎麼能和離呀?
少女咪咪喵喵,嗓音甜的像一盞酒釀甜湯,只是說出的話就不是這樣了。
「還沒成婚呢怎麼和離呀,要不然退婚吧?」
謝蘭舟好似被扎了一刀,一瞬間垮下臉,立刻老實,「那不行。」
他把懷裡的小貓糰子端起來放到一邊,站起來整理衣衫,面容嚴肅,腳步匆忙,好像是有大事要做。
哼。
和離可以,退婚不行。因為他手上真的有婚約。
琮玉撓撓頭,看他身影縹緲,在樓宇間翻飛。不過短短一瞬就沒了身影。
哇!武林高手!
「夫人,您看什麼呢?」
霜兒好懸找到了人。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兩眼。風移影動,無甚稀奇。
她神色焦急,也不再糾結夫人方才為什麼不理會她,只是噼里啪啦給她帶來遠方的消息。
「夫人,府里下了請帖。邀請京中的權貴們同去西山踏春打馬球。」
「這可是皇后娘娘舉辦的,只有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才有資格參會,我們得趕緊回去,否則讓許鶯鶯那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鑽了空子得了便宜,豈不是壞事了!」
「若是再讓她得了幾分臉面,叫誰看中攀上點關係,得了個高貴出身。那更是不妙!」
「我們先回去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