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拍拍他的頭,認真的不得了,而且她真的沒有騙人。
按照劇情,她很快就要下線了。因為她這種天怒人怨的惡毒女配,就會欺負女主給人家製造麻煩。要是下線不夠早,女主那邊會嫌她蹦躂的歡,嫌虐她虐的不夠爽。
所以很快,她就會被扔進別莊裡自生自滅。
到時候她就偷偷跑出來對他負責。
琮玉嘆了一口氣,「你耐心一點好不好呀?」
謝蘭舟梗著脖子坐在那裡,心裡早就軟的一塌糊塗了,「那,那我會在公主府里等著你的好消息,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其實,其實我也不是很著急。」
「而且我也不是特別喜歡你,就是我害怕你不對我負責的話,會影響你的名聲。」
琮玉點點頭,看起來特別通情達理,遞給他一塊特別小,特別沒有味道的糕點。
其實心裡想著很壞的東西。
哼,給你餓沒勁兒。
謝蘭舟害羞的不得了,心裡撲通撲通直跳,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他掏出一塊小手帕,把那塊精緻小巧的茯苓糕放進去,折了又折,包了又包,塞進胸口的位置,才美滋滋的撫著胸口消停了。
哎呀,她怎麼這麼愛他呀!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對上少女含情脈脈此情誰訴的愛慕眼神,他抬手就想把人抱進懷裡,好解一解相思之苦。
這些時日沒見,他想她想得瘦了好幾斤。
當真體會到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感覺了。
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今天的實際來意。
「你和裴雲諫是什麼關係,怎麼……怎麼走那麼近啊?」
謝蘭舟反覆措辭,生怕這其中有誤會,他的未婚妻是什麼品性他還不知道嗎?
要是話講的太重,他害怕她的性子害羞,說不準會哭。
也許確實有誤會,就算兩個人抱在一起,也許是小嬌氣包沒站穩,走著走著差點跌倒,首輔轉了性,不再表面溫和內里冷漠,恰好人品大爆發扶了一把。
然後嬌氣包嫌站著太累,就坐了小半個時辰。
至於相談甚歡,情意綿綿,那也可能認錯人了……
那也……那也很有可能……
對吧……
而且他們也還沒成婚呢,他現在就吃醋也為時太早了,做男人不能太善於忮忌,他還是要……
「他是我的知己。」
琮玉覺得自己可以解釋一下。
這是大人告訴她的,因為他們兩個是那種玩的很好的關係,大人說這樣的就叫知己。
而且琮玉很喜歡找他玩,講話也好聽,頭髮也涼涼的特別好看。
想起他,就想起春日的雨。淅淅瀝瀝,悱惻溫存,永遠也不會停歇。
「……」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就這樣從那隻粉嘟嘟的嘴巴里講出來。
她還一臉理直氣壯,仿佛只是犯了一個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哪怕帶著稍微一點點沉痛呢!謝蘭舟都能給她找補回來!
謝蘭舟如遭雷擊,往後一倒。
眼睛閉上了。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歸西了......
琮玉連忙拉他,指尖暈著一層霧蒙蒙的粉色,好像是男人指尖沾了胭脂,仔細一顆顆給她揉上的,可她怎麼偏生這麼狠心呢?
琵琶別抱都說的這樣毫不遮掩!
叫人怎麼辦才好?沒資格吃的醋最酸。
倒不如不說了。
狠心的姑娘講起話來也是脆脆的,嬌嬌的,「你不要隨地大小躺,等等還有人過來呢!」
謝蘭舟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厥過去。
看看,人要是不被愛,死了都覺得你是在睡覺!
謝蘭舟罵罵咧咧黯然離場。
一路回了家,他都冷著一張臉,好似有人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路過,樣貌上與謝蘭舟有幾分相似,這個年紀還是風韻猶存,長得不錯。
只不過也是陰沉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謝蘭舟立刻笑嘻嘻的,下巴微揚,打了個招呼。
「父親,近日脾性見長。」
「彼此彼此。」
那人悶著頭趕路,互相都沒有行禮。
「你去哪?」謝蘭舟長腿一邁,快步跟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嚯,我瞧你也是剛回來,你敢不去給母親請安啊?這麼厲害了嗎?」
男子愁眉苦臉,想大吐苦水,可在孩子面前,又拉不下臉來。
「哼,我得等你母親過來哄我,才能放下身段。」
謝蘭舟哼笑一聲,「你可別端太高,正院裡可是說了,母親剛帶回來那個新人會跳舞,最近很得寵。」
說到這裡,男子一瞪眼,「你以為我因為什麼生氣?」
謝蘭舟幸災樂禍,「努努力行嗎?我都不指望子憑父貴了,你好歹得寵一點,別讓我再憑空多個手足。我都這麼大了,到時候還要和小孩子搶飯吃,很好看嗎?你有這拈酸吃醋的功夫,夠給母親寫十首詩。」
男子氣得直哆嗦,指著謝蘭舟,「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孝的兒子?!」
謝蘭舟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你省省吧,我又不是你生的。母親給你臉面讓我隨你姓,你真以為我是你謝家的人啊?」
「你是個贅婿,還是皇家的贅婿,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就擺清自己的位置,做人贅贅婿婿的,別老讓母親費心哄你行嗎?」
「認清現實吧,別拿喬了,趁著臉還在還不趕緊努力,晚兩年你再想爭寵都難。」
杜仲一巴掌糊上腦門。
也不管駙馬被氣得捶胸頓足,恨不得衝去公主面前告狀的姿態了。連忙跟在小侯爺身後一溜煙兒跑了。
謝蘭舟的心情多雲轉晴。
如何調節心情?只需找到一個比他更慘的對比一下就好了。他不需要別人哄他嬌氣包心裡有他,或者和別人只是逢場作戲曲意逢迎。
他需要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
徐徐半老,妻子養了一堆面首,個個比他年輕,比他得寵,他還認不清現實麻痹自我,眼瞧著就要完犢子了。
這樣才行。
起碼他還年輕,潛力無限。
杜仲眼睛一撒摸,就知道小侯爺在想什麼。
那日霜兒姑娘問他,家中公子的通房妾室脾性如何,可好相處。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是的,沒錯。
公主府就是這麼一個光景,男女對調,地位反轉。
爭寵的可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小侯爺作為公主殿下唯一的孩子,當然極為受寵。
可是在這座宅院裡,公主作為家主,意志凌駕一切。
小侯爺家學淵源,耳濡目染,自小就知道男德的重要性。別說通房妾室,他哪怕頂著一個京都城第一紈絝的名頭,天天招貓逗狗,胡作非為,卻連花樓的門都沒進去過。
這要是爭起來,他看那兩個人都不一定能打過從小就根正苗紅的小侯爺……
謝蘭舟也是這樣想的,他打算發揚他們靖安公主府的優良傳統。
下定決心,他當即跑到寧陽的宮殿裡,跟她仔細商量對策。最後敲定計劃,打算循序漸進,先捧著一碟子水果去散發魅力。
謝蘭舟的長相極好,眉眼纖細精緻,純正的視覺系,一眼就足夠驚艷。
偏偏氣質又是外放的。多年來由巨大的財富堆砌起來的皇親貴胄氣度張揚而慵懶。
寧陽說他配玉娘,可不是無的放矢。
捧著一碟子水果刻意討好的時候很難讓人不動容。
可是寧陽卻做出了和杜仲同款的手勢,一巴掌糊上額頭,一臉無奈。
這一把真是沒招了。
「表哥,你知道為什麼宮妃爭寵都拿葡萄嗎?」
謝蘭舟瞥她一眼懶得理。誰有功夫跟她蛐蛐宮妃啊!他有大事要干!
寧陽拉了他一把,指了指那盤水果。
「你覺得端著一盤桑葚過去,把玉娘小嘴兒吃雀黑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