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那麼好騙。再說了,男人不是要靠實力嗎?
「找不到線索你怎麼通關?以後怎麼升級?恐怕想買個衣服他都付不起積分,還要你自己想辦法,你想過這種苦日子嗎?」
他苦口婆心,生怕妹妹年紀太小,被壞人耍兩句嘴皮子就騙走了。
一時半會臉也不紅了心也不跳了,嘎嘣一下氣暈了。指尖捏著小女孩精緻的下巴尖,認真的觀察她的神色,以免她誤入歧途。
「不想,」謝天謝地,小嬌氣包嘴巴一張吐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睫毛的陰影印在眼下,美麗又可憐。
「可是我沒有要他呀?」
琮玉心裡壞的要命,眼睛一轉就是一百個欺負人的壞主意,她只要散播恐怖就好啦!不用逮著一個可憐鬼死磕!
星瀾鬆了一口氣。
「不要他就更不能跟他走這麼近了,這種廢物男人,你就是欺負他,都沒有成就感。」
星瀾語重心長,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給出年長者的忠告。
「那麼隨便一個,大庭廣眾之下就讓你抱,都不知道避著人,背地裡不知道有多髒!」
「可是你也讓我抱了呀?」
少女懵懵的,嗓音糯糯的,繞著一段甜甜的尾音,一開口就像在跟男人撒嬌,甜的不得了。
只是一開口,就向一個年輕人的男德發起質疑。
星瀾仰頭非常驕傲,「我只讓你抱的!知道嗎,除了你誰都不行!」
琮玉點頭,「竺慈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這麼多年來只讓我抱,要我好好珍惜他。」
一間會客廳能有多大?
又不是前朝的皇親國戚,一個盤亘在村子裡多年沒能走出去的小商戶,再有錢能有錢到哪裡去?
再富貴又能富貴到哪裡去?
更何況式微了。
八個椅子排在一起,幾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這間會客廳有多大?
起碼沒有大到裝得下兩個年輕小呆瓜毫不避諱大聲蛐蛐還要別人聽不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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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身白衣,斜倚在門上,下垂的眼形勾著一片散散的慵懶。
黑壓壓的睫毛底下,隱著月亮下的陰影。
明明是很優越的長相,也是很強大的氣質,卻又矛盾的透著一股子藏在黯影里的低調,和讓人忍不住忽略的薄渺輕盈。
他萬萬沒想到,深夜俯在少女耳邊哄她不要落淚的囈語她也記得。
明明哭得那麼厲害,偏偏記得。
記得就算了,還要大聲講出來給所有人聽。
男人身側凝滯的深重黯影都有片刻搖晃,差點就在機緣巧合之下泄露秘密。
「啊……」
「好想跳河啊。」
一聲喟嘆悠然響起,門外隱晦滯澀的羞赧無人在意。
因為門裡扯著嗓子嚎的好大聲。「這算什麼?你知道我哥嗎?他都不跟陌生人講話,這才叫乾淨呢!!!」
琮玉撅著嘴巴偏要和他對著幹,「可是我要去安慰他!」
聆捂著臉走出房門,身形在飄舞的白紗之間穿梭,映出幾分撩人的清冷羞澀。
吃瓜群眾小臉通黃!恨不能拿出一把瓜子現場開磕。
——活久見!活久見!
——只要活得夠久!誰的瓜都能吃上!
場面霎時間亂起來,哪像個陰森詭異一步行差踏錯骨灰揚出幾里地的的s級副本?簡直鬧騰的像放學以後的教室!
——可是仔細想想,如果沒有副本,他們這個年齡不就是應該穿著校服在上課嗎?
星瀾快氣暈了!
「我跟你說的那些你都沒有記住,反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講一句話你就記住了!他這麼粘人有什麼好,到角落裡當粘鼠板嗎?」
「只是一個廢物點心而已,什麼都做不成!抓到詭異也只能錯過機會,對副本探索起不到一點作用。」
「我這裡還有一條線索,」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紙條,「要讓他問他能問出來嗎?」
「為什麼非要說他好話?」
星瀾原地破防,一秒鐘吐出八百個劇毒豌豆,把竺慈說的體無完膚。
琮玉拿著紙條噠噠噠跑出門,牽著竺慈跑遠,一直跑到白家大院門口,才停下來。
竺慈有些意外,「你今天要和我一組啊?」
琮玉深沉的點點頭,「他說我粘人,讓我上角落裡粘老鼠。」
沒錯,星瀾說的太長了,語速也特別快,聽到嬌氣包耳朵里就是。
「嘰哩哇啦……粘人……嘰哩哇啦……粘老鼠……嘰哩哇啦……嘰哩哇啦……」
還是第一次進行這麼緊張刺激的吵架,她根本沒記住,也沒聽懂。
微風拂過河面,水波碎成細密的魚鱗,剛好將兩人的倒影洇開一團水墨般的光暈。
柳枝輕輕搖晃,晦澀的霧氣也不分明了,纏著一段朦朧的粉攏在河面上,激起半湖瑟瑟。
竺慈眼中笑意流轉,牽著少女細嫩的小手走過石板橋,逗孩子一樣哄她。
「我帶你去粘老鼠。」
——
正院裡。
下人輕叩門扉,「客人們,請跟我來吧,我們大少爺和善,願意紆尊讓你們見一面。」
下人低頭引路,幾個人跟在後面,暗中觀察這處院子。
院裡種滿了參天的槐樹,天色原本就陰沉,樹影一擋更是昏暗無比。
一個人在旁人的攙扶下露出身形,看樣子約莫三十多歲,卻兩鬢斑白,身形佝僂。
「嚯。」
人群里發出一聲讚嘆。天吶,看見行走的骷髏架子了。
白家大少爺極其消瘦,裸露出的地方只有一層泛青的皮,皮膚上面沾著一層黏膩的冷汗。
人雖然還活著,但看起來已經死很久了。蕭瑟的風一逛,幾乎能夠聽見幾聲骨骼碰撞的悶響。
「客人遠道而來,請坐吧。」
桂花從身後提出一摞糕點。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
「大少,久仰大名,我們在您家裡住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機會前來拜會,這不,今天我們一起過來瞻仰您的風采。」
「這一見才知道相見恨晚,這裡沒有酒,不然我高低厚著臉皮討一杯敬您。」
白大少拂了拂衣袖,額間冷汗涔涔,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不耐寒暄,於是抬手示意。
「家中有喪事,忙的抽不開身,客人過來想必也不是為了說這些片湯話。有什麼事直說吧。」
「您這是哪裡的話,我們聽說白家百年榮耀,是白霜村遠近聞名的……」
話音沒落,就被打斷。
「那地方……你們住的還習慣嗎?」
他臉上帶著一抹陰鷙悚然的笑意,讓人脊背發涼。
桂花謹慎措辭,「還,還挺習慣的。」
「習慣就好,畢竟以後……」
話說到一半,白大少話鋒一轉。
「我聽說……你們從海城過來?那地方好啊……人傑地靈……」
他語速很慢,吊著一口仙氣似的,有氣無力。說幾句就停下積攢體力,可眼神中卻凝著一簇幽微的鬼火。
「淨出一些……一些讓人望塵莫及的大人物……」
「我……我……」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眼珠子幾乎奪眶而出,可怖的紅血絲從乾癟的眼眶爬上中央。
幾乎要在下一刻吐露心聲。
「喵嗚!」
突然,一聲悽厲的貓叫從房間裡響起,一條黑貓從屋裡躥出來。
蹲在白大少腿上,漆黑的瞳仁幾乎鋪滿整個瞳孔。
它跳上來的一瞬間,白大少渾身一抖,似乎想要立刻擺脫它,卻又強迫自己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