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嚇了一跳,機智的小腦瓜立刻開始轉動。
「聆是代號?」
「嗯,星瀾也是,他的瀾是意興闌珊的闌。夜闌人靜,意興闌珊。」
男人念了兩個詞,在她手心寫一個字。
琮玉手心嫩嫩的,嵌著幾個粉粉的小窩窩,他按一下,粉色順著指尖的軌跡消失一點。落下細癢的觸感。
軌跡消失,又黏黏糊糊追上來,跟她的主人一樣,嬌氣又脆弱,粘人的不得了。
等他寫完,琮玉板著小臉,悄悄蹭手心,「下次你就說,去掉三點水。」
「好。」
聆很聽話,她講什麼就是什麼。沉吟片刻,他又加了一句。
「你可以用這個名字在系統面板里搜索背包,然後發送申請,我同意以後你就能共享我的背包,裡面有很多東西。」
聆和別人不太一樣,分明是冷淡的,又同時擁有兩種矛盾的氣質。
臉很冷,莫名其妙又很萌。
居然隨隨便便相信她這個壞人。
「聆,那你整個都是我的了嗎?」
琮玉歪歪頭,玻璃珠子一樣剔透的瞳孔倒映著他的影子。笨得不得了,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卻像小貓咪求歡一樣講些可怕的話。
就跟著急變成小泡芙一樣。
聆被她的眼神燙到似的,轉過頭,臉色紅紅。透出些許純情的色彩。
非人的精緻感一瞬降落,他囁嚅道。
「星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沒有人陪你玩,你要不要,和小倉鼠一起比賽嗑瓜子?」
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隻米黃色的小倉鼠,放在茶几上。
又倒了三鼠高的一大堆瓜子放在它面前。
「你送我的這隻小倉鼠很會吃瓜子。」
琮玉暈頭轉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送他小倉鼠了,她就朝星瀾丟了一個老鼠用來嚇唬人。
還沒來得及解釋,手裡被塞了一把瓜子,稀里糊塗嗑了起來。
但是小倉鼠團成一個小球球,特別配合,嘴巴咔嚓咔嚓磕的很快。嗑出的瓜子也沒有立刻吃下,都放在一邊。好像真的聰明到理解了遊戲規則。
這個瓜子也特別好吃,香香的,
過了好一會,琮玉看著桌子上兩個小小的瓜子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跟這個幼稚的小兔子玩起來了。
哎呀!她被萌暈頭了!
一米八八,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小兔子」輕而易舉把可怕的琮玉小姐抱在懷裡。手掌攏過來一群小瓜子。
「我洗手了,我能幫你嗎?」
「……」
——小倉鼠:「……」
——小倉鼠:我那么小一個你們還要作弊啊?
直播間熄滅以後,樂園官方帳號立刻被沖了幾百萬條帖子,本來沒有關注《山村誘惑》的也被吸引了過來。
樂園卻很剛,在直播間打上一行字,「道具生效時間,請稍後。」
一直過了三分鐘,畫面恢復正常。
——哪個用的道具?這麼牛逼!連樂園的直播間都能屏蔽??????
——聆你小子要不是你在跟妹寶普通聊天我還以為你乾的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交付身家性命!原來是在嗑瓜子!
——推一推我們冷臉萌,大家來嗑聆玉啊!
直播間原本就因為某個匿名清純少女的原因呈指數級擴充。得虧樂園手段高杆,不然伺服器早爆了。
現在作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直播中斷長達三分鐘的直播間。
《山村誘惑》副本一瞬間湧入數以億計的新觀眾。
眾人乍一進來,被刷了滿屏的聆玉99嚇了一大跳,彈幕清除按鈕左按一遍,右按一遍。
才在犄角旮旯里看見長椅上的兩個人。
這一看,大家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媽呀!這個妹妹是?!
桌子上放著一隻透明的玻璃杯,因著溫度的緣故,杯身凝結一層單薄的水汽。
小女生捧著它,潮濕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沾濕透粉的指尖。
相觸的地方全都被冰出了一層粉。
飽滿的嘴巴嘬著吸管。
卻讓人想著攥著別的東西的樣子。
潮濕,濃艷,漂亮的讓人目眩。
思緒急轉直下,幾乎是無法避免的走到一個不可言說的角落。新進來的觀眾被自己骯髒的思緒冒出一個大紅臉。
不曾想一抬頭又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天啊,這不是雙子星嗎!
——好好好!背著我們吃好的!
——樂園是不是太偏心了啊!怎麼不讓我去啊!我進去了也是響噹噹一個大笑話!
彈幕旋轉跳躍,各種字體各種顏色,花里胡哨再一次把畫面遮的嚴嚴實實。
無人關注的間隙,有兩條不起眼的字體一閃而過。
——樂園的副本不是從來不循環利用嗎?我怎麼感覺看過這個場景啊?
——我也覺得,但不是這些玩家,副本名也不叫這個。
靈堂里。
星瀾分明已經氣得半死,心跳加速,幾乎從嗓子眼吐出來。難以忍受的眩暈感侵蝕肺腑。
他的神思反而出奇的冷靜。
越極端越冷靜。
踢棺木的力道沒有用個十成十,卻也差不多,竺慈能夠攔住,起碼說明他沒有表面上這樣廢柴。
鎖魂婚這條線索出現的太巧合。
鄭女桂花剛走到阿婆家門口,他就開口了。狀似無意引出疑點,暴露阿婆的險惡用心,激起他們的好奇心。
這條線索跟白給的一樣。
琮玉連吃了三天青豆飯,他偏偏選在第四天泄密。
為什麼?吃三天青豆飯會怎樣?
又為什麼護著一具屍體,他在圖謀什麼?
琮玉的情夫,他死了會哭。
就憑藉這些有恃無恐?
白衣的男人即將邁出房門。遠處疾速飛來一柄匕首。刺進木料,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星瀾眼中戰意勃發。
疾速跳動的心臟影響情緒。
竺慈疑點重重,不能不問。只要不死,一瓶修復藥水下去完好無損,琮玉想哭也找不到理由。
竺慈輕笑,「年輕人火氣真大,去冷靜一會吧。」
一揮手,空氣中驟然凝結出一襲風捲殘雲般的力道向著星瀾而去。
所過之處,地板碎裂,桌椅斷開,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
星瀾橫空躍起,踩著鋒刃的邊緣來到風中,手上用力,抓著白幔在空中翻飛。同時將白綢花踢向竺慈。
柔軟的布料被賦予遠超材質的力量,簌簌飛去。
遺像垂眼,俯視著靈堂里的亂局。
突然,星瀾留意到什麼。
某一個時刻,心臟跳動的速度恢復正常,理智回歸。空氣中沸騰的怒意再次歸於平靜。
封層玻璃折射灰霧的冷光,角度偏轉,映出一隻眼睛。
瑞鳳眼眼型偏窄,尾端微微上翹,深邃又深情,猶如一線輕薄桃花。
映在玻璃上,平添幾分纖薄的質感。
角度再次變換,遺像上平平無奇的小少爺隔著玻璃與活人對視。
星瀾黑潤潤的眼睛毫無笑意,靜聲道。
「這遺像被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