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對她做什麼?
是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仔細梳理她紛亂怨恨的思緒。
還是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給自己找一個解渴的方式?
錄像中斷,再沒了下文。
星瀾收回錄像帶,四個人離開房間。
時至深夜,來的時候還興高采烈,以為自己即將觸及到副本核心。
誰想到……是那樣一番光景……
輾轉反側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監管者穿著黑色簡約制服,手中的警棍敲響鐵柵欄,發出刺耳的雜音。
「嘿!出來吧,骯髒的老鼠們!」
「上頭檢查過你們的罪行,已經決心將你們投入A區監獄。」
「說真的,我還真是看走了眼,向聖母瑪利亞起誓,沒有人比你們看起來更像無辜的人了!」
「這真是難以置信,沒想到你們每個人都背著大案。差點把我騙過去了。」
「不過好在典獄長閣下明察秋毫識破了你們的詭計。現在,你們就去A區享享福吧!」
監管者互相對視一眼,大笑起來,惡意來的直白兇猛。
幾個人很快被轉移到另一個區域。
這裡處於海島地勢最高的地方,站在這裡俯瞰整個島嶼,可以看見所有區域。
十七號監獄按照罪行嚴重劃分不同區域,區域之間不互通,囚服的顏色也不一樣。
他們先前所在的F區穿的是橙色囚服。
A區則是黑白條紋的,和那個出現在錄像帶里的少女顏色一樣。
監管者狠狠將人推進鐵柵欄,「看在我們相處幾天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不要和麥瑟爾作對,這會讓你們好過一點。」
幾個人面面相覷,跟著負責A區的監管者來到大廳。
A區的主建築是一棟鐵灰色的大樓,牆體外側排列狹小的鉉窗,橫平豎直,透著不近人情的冰冷色彩。
只有一扇大門通往外界,也就是他們走進來的方向。
進到大樓裡面,四層以上是供囚犯居住的囚室。下面三層挑空,構造出一個寬闊的大廳。
室內擺著一列列餐椅,囚犯以群體分割,分別占據在不同的方位。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吃早飯的時候,可反常的是,所有人都站著,眼睛注視著一個方向。
那是一個監管者,站在餐桌上,皮靴碾過餐盤,四濺的飯菜撒了一地。
場面狼狽而猙獰。
「昨天晚上,17號囚室發生一樁命案,兇手是誰尚未查明。典獄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玩家四個人悄無聲息的走近不同的隊伍。力求做到絲滑融入。
星瀾半垂著眸子,清晨的陽光從窗邊刺入,斜斜灑在他的側臉上,拉下一片朦朧的橙色光暈。
他的眼瞼很薄,長著一顆漆黑的淚痣,就在眼瞼落下的陰影里。
隨著眯眼的動作顯得鋒利,輕薄。
他也確實是這麼一個人,這樣緊張的氛圍下還慢條斯理嚼著口香糖,時不時吹起一個泡泡。
一口氣吹出,雪白的糖質鼓起,隨著泡泡越大,泡泡的顏色深變淺。
再逐漸透明,維持在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像一朵快要的枯萎的花,走在盛開的餘韻里,又在消失的前夕。
迸發極致狀態之中的朦朧味道。
恰在此刻,一個軟綿的力道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
星瀾低下頭,認真聽講的思路被打斷。
一張冶艷的小臉闖進視線,是昨天那個少女……
錄像帶上的她已經足夠好看,可是這一看才知道,隔了一層介質,哪裡有現實中的她來得動人?
一雙眼睛又圓又大,嫩葡萄一樣泛著波光,睫毛更是……
長長的,卷卷的,尤其是垂下眼的時候,顫巍巍的,像一隻蝴蝶翅翼,水沉沉的一小把。
漂亮的不可思議。
星瀾用一個從上到下的視角,將人收進眼底。
這還不算完。嘴裡的泡泡陡然破掉,心裡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這才後知後覺,少女力氣好小,要不是他生來敏銳,估計會錯過。
「……」
「……幹嘛?」
暗中觀察場內的其餘玩家和直播間觀眾都呆住了。
樂園裡有一個群體……
長得好看,但自身實力差點意思,為了通關活命,就會想點歪門邪道。
比如依附強者,比如用自己的又體作為代價,交換庇佑和道具。
觀眾浸淫多年,幾乎一點彎路沒走,直接想到這一層面。
她顯然是其中的佼佼者,連看人的角度都像精心設計過,不然怎麼會這麼釣?
只看她拽住男人衣擺,不過一會兒手心就泛起一層粉暈,好像嬌氣的受不住磋磨,怯得厲害。
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這麼快就選好了嗎?不再看看了嗎?
星瀾很厲害,位居樂園排行榜前十,是很適合做那個被依附的枝幹。可他脾氣不好呀!
暴躁起來不像人,連帶那些優點也打了個折扣。
那張臉確實頂,可小女孩要是喜歡這款長相,不如看看他哥呢?兩人是雙胞胎,站在一起如出一轍,打著燈籠都照不出區別。
而且他哥還比他脾氣好……
琮玉可聽不見別人的哀嚎嘆息,從兜兜裡面掏出兩塊錢,仰著嫩生生的小臉遞到男人面前。
「給我吃一個泡泡糖。」
星瀾面色一瞬空白,滿目怔然。
「……」
「……」
「……」
不管是玩家還是觀眾。見到這一幕默默在心裡打出一串省略號,罕見的失語了。
漂亮的小女生作出一副要抱大腿的姿態,結果小嘴兒一張要吃泡泡糖……
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失望,心裡五味雜陳。
可惡!
大伙兒罵罵咧咧把腦子裡的顏色廢料掃乾淨,自我唾棄一番,又開始全神貫注的想線索。
監管者還在叫囂,「真是令人髮指!這種事在我們A區絕不能容忍!」
「你們都知道,我們區域管理嚴格,平時連小打小鬧都不允許發生,現在居然出了這麼駭人聽聞的案件,我們一定齊心協力,找出兇犯!」
琮玉如願以償,拿著泡泡糖坐到一邊。
她也穿著一身黑白條紋的衣服,可能這尺碼對她來講太大了。
稍微一動作,衣領歪歪斜斜,露出一大片精緻的鎖骨。
短褲也在腿根勒出一點弧度,相觸的地方全是一團邊界模糊的粉。嫩的晃眼。
這一坐下,暗地裡窺伺的視線才發現不同。
她的囚服和別人的差別好大,這大熱天的每個人都穿著長袖長褲,偏偏她的是短袖短褲。
要是沒看錯,連布料都不一樣吧!
少女剛剛拽星瀾衣服的時候,手心都被粗糙的布料硌紅了。
她自己的反而是絲綢質地,細膩絲滑,關鍵還透氣清涼。都不用和別人比,也知道區別多大。
——怎麼回事啊樂園!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啊!
——哈哈哈哈哈,我看見雙子星之一的哥哥——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雖然面無表情,可是我感覺他有點難為情!
——素!擱誰誰不難為情!我代入一下已經面紅耳赤了!
——哎呀!這個小女孩一看就吃不了苦!他們不一樣!他們能吃!
——是啊是啊!能吃的就多吃點!我們妹妹一看吃不了,疼疼她吧!
——往那一坐跟個小年糕似的,漂漂亮亮一小點,吃什麼苦啊吃苦?大家別往這看,不就沒有這回事了?這不是區別對待,別放心上!
粘稠的視線還在滾動,監管者慷慨激昂。
「典獄長說了,讓我維持秩序的情況下努力探案……」
他停頓片刻,語氣里浮現扭曲的狂熱興奮。
「三天後,請指認真正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