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你們除去吃飯,睡眠,其餘一切時間都要用在探案上面。」
「三天後,匿名投票指認出正確的兇手,事情結束。」
「如果認錯了……」
監管者情緒激動,鞋底碾過飯菜碎屑,鮮紅的肉醬滾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那就繼續指認,直到找出正確的兇手為止!」
人群中有個人揚聲問道,「那被指認的兇手會怎麼樣?」
監管者怪笑一聲,鼓脹的眼球生硬轉動,「我們監獄……可是有死刑的……」
玩家心裡一凜。來了,副本的殺人線。
【叮——】
樂園的系統上線,無機質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拖拽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雜音,挑戰理智的界限。
【副本主線開啟,請玩家接受個人任務。】
【個人任務內容:請找出隱藏在人群中的兇犯,並於三日後戳破TA的假面……】
系統播報音響到這裡,初來乍到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暗自觀察周邊人群的反應。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出汗,眼神閃躲。
受到死亡的威脅時,也會憤怒,羞惱。
可是目之所及,他們很快發現了一個很特別的事情。
A區的囚犯男女都有,且不以性別做區域劃分……
看他們習以為常沒有半點在乎的態度來看,恐怕這種情況由來已久,且施行已久。
頭皮一麻,幾雙眼睛下意識看向鼓著腮幫子嚼泡泡糖的漂亮小女生……
那她……
也跟男人一起住嗎……
不可思議的目光掃過少女細的男人一隻手就能掐住的腰……
和擠出一點軟肉的腿根……
無法克制的思想帶著骯髒的畫面呼嘯而過,幾個人狠狠閉了閉眼……
十七號天堂?
確實,十七號天堂。
不過,他們先前設想的那些,身處死亡威脅之下的心慌害怕,小姑娘臉上一點都沒有,好像沒聽懂似的,還一門心思的吹泡泡。
可她好笨呀。
軟嫩的腮肉含著一口氣,還不等吹到泡泡糖里就泄露了,手忙腳亂的塞回去,再做下一次嘗試。
直到……
「噗——」
琮玉水潤潤的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睜睜看著泡泡離開嘴巴,呈現一個拋物線。
「biu——」一下,落到別人頭上。
那人長得很高大,單單露出一個背影也無時無刻不在透露著不好惹的氣息。
兩塊背闊肌壁壘分明,肌肉弧度曲線優美,像是雕塑大師精心雕刻一般散發著美感,荷爾蒙的氣息幾乎充滿眼眶。
琮玉趕緊跑過去,伸出手想摘下來塞回嘴巴,又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麼下手。
男人旁邊的幾個小弟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才緩緩轉過頭。
琮玉垮著一張小貓批臉,「還給我!」
語氣壞的要命,好像是人家故意用頭髮粘走了她的泡泡糖,而不是她把泡泡糖吐在人家頭上。
男人一轉頭,被少女的容貌晃了一下,這才現出廬山真面目。
他擁有一雙紫色的眼眸,紫羅蘭色的深邃瞳孔泛著迷人的色澤,很年輕。
他的手臂和脖頸之間都遍布紋身。
那是一種骨頭裡生出的,放蕩的,惡劣的氣息。
他挑起唇角,「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一開口,叫囂著死亡規則的監管者都訥訥閉上了嘴,不敢打斷他的發言。
空氣中的緘默更重了一點,星瀾和他的雙胞胎哥哥互相對視一眼,各自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仿佛空氣中蔓延的凝重對他們絲毫沒有影響。
只不過,兩人不約而同各自拿了一隻勺子。
銀色的金屬光澤在指尖翻飛,連成一片鋒利的影子,大約「沒有影響」這四個字也要打上一個問號。
琮玉囂張的讓人心驚,兩隻手臂像是荷塘里剛折下來的嫩蓮藕,卷在一起揚起下巴尖。
「你也不知道我是誰吧?伊恩醫生你知道嗎?他是我的好朋友,你敢惹我就是惹他。難道他會放過你嗎?」
「你只是一個囚犯而已,不會以為可以挑釁監管者的權威吧?」
少女像個沒長成的幼貓,從毛茸茸的手心裡彈出一顆亮晶晶的小指甲,連狐假虎威都講的好像是一種恩賜。
別人聽了,不僅不會覺得被冒犯,心尖反而升起一陣突兀的癢意。
如果她說,麥瑟爾是誰你不知道吧,我們親密無間,敢惹我他可不會放過你。
這樣就好了。
自己不吝嗇成為她的靠山。
男人,也是麥瑟爾,十七號監獄囚犯中的無冕之王,嗓音壓的又低又磁。
「下次換個名字講,伊恩的名號不夠響亮,你還需要另一個靠山。」
他支著下頜骨,邊界清晰的骨骼散發著濃郁的肉香。
琮玉抿著嘴巴,圓溜溜的貓貓瞳眨來眨去,從周邊人的反應里讀懂了空氣,她是那種特別欺軟怕硬,特別壞的人。
一遇見不能惹的人立刻消停,扁扁的走開了。
走前為了維持自己不好惹的人設,還特別凶的哼唧一聲,作出一副她可不是害怕了,是因為著急吃飯的從容樣子。
可是哪能呀?
小嬌氣包每一個眼神都是怯怯的,一看就知道有多嬌氣。
這讓許多旁觀者心裡都升起野望,要不然跟麥瑟爾老大打一架呢?
他今天看起來脾氣那麼好,沒有一言不合就用鋼叉把人眼珠子挖出來,說不準是轉了性,變成好好先生了?
讓他把人家的泡泡糖還給人家。
十七號監獄管理嚴格,資源匱乏,金錢在這裡沒有任何購買力,這個泡泡糖不知道她費了多少心思才得到。
幹嘛突然就占為己有了!
而且他們很難不懷疑,麥瑟爾老大是不是對人家有非分之想,想私底下把人家吃過的泡泡糖再嚼一遍!
一時之間,大廳里人心浮動,反而把監管者夾帶私貨的死亡威脅拋在腦後。
麥瑟爾頂著眾人詭異的眼神,不以為意,在外面草坪上曬了一天太陽。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知道那隻漂亮的小白貓咪咪喵喵找他是要做什麼。
他的頭髮原本是金色,漂了一層和瞳孔一樣的紫羅蘭色調,長度在頸間,是一個很有層次感的狼尾。
等小弟支支吾吾說明了情況,那時候他的頭髮已經纏成一團,再也解不開了。
麥瑟爾,「……」
哪怕他有罪,也已經受到該受的制裁,進監獄受罰了。
為什麼要再派個討厭的小貓過來把他頭髮粘住?
上帝啊,他還以為今天一直縈繞在鼻腔的甜味兒是因為一見鍾情癮太大的緣故……
琮玉聽到風聲,說監獄的老大氣瘋了,正在四處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