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瑟爾雙眼含淚,悲憤交加的跑了。
警棍敲擊牆壁的聲音越來越近。
琮玉連忙跑回禁閉室。
她進禁閉室有三個目的,現在塌了一個半,只剩下躲過投票提高生態位的計劃沒有夭折。
要是節外生枝被逮到,結果可就不一定了。
大門裡,琮玉推著星瀾的臉,像個拒絕主人親近的貓,手心像個粉嘟嘟的小肉墊,拒絕星瀾進來。
「你快走呀,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陪你玩了!我要干正事了!」
如果被發現她偷偷逃跑那就慘了!這個破小孩腦袋裡只有玩!
琮玉給自己的定位是成熟穩重,哼哼唧唧的實在有點受不了他。
星瀾不情不願的離開,走前噼里啪啦一陣光影閃過,糊牆一樣左一層又一層,給漂亮的小NPC貼了一堆防身道具。
琮玉鬆了一口氣。
小毯子還沒坐熱乎。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監管者提到頂樓。
「……」
琮玉心臟快從嗓子裡蹦出來了,難道被發現了?還是揍了典獄長一拳,他回去以後捶胸頓足越想越氣,打算報復她?
頂層的陳設符合眾人對於典獄長的印象。
刻板,冰冷。
通體是古典風格,黃銅燈台,一扇通天書櫃立在牆邊,分門別類放了各式各樣的文件夾。
再往裡是刻紋精緻的桌面,深胡桃色的原木將房間裡的奢華體現的淋漓盡致。
典獄長坐在桌後,扶手椅的鎏金雕花緩緩轉過,顯露出它高深的藝術品格時。
男人那張臉也轉到了眾人面前。
他的眼睛是冰川一樣的寒徹心扉的藍色。
琮玉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表現出自己超級刺頭的一面,就被他拽住手腕拉近了一步。
「髒死了。」
男人唇邊吐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語調,泛著淺薄涼意的指尖推起少女的下巴尖,緊接著一張手帕在她側臉上蹭了一下。
一道灰色的痕跡落在潔白的手帕上,打亂了一絲不苟的潔淨底色。
小女生頭髮支楞巴翹,好像站在大風裡吹了幾個小時,毛茸茸,髒兮兮,透著沒有被好好照顧的凌亂。
往這一站像是個沒有主人疼愛的野生小貓咪。
男人的指腹在她細嫩的腮上輕輕擦了一下,舉動之間實在算不上清白,神色依舊是冷的。
「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他的語氣淡淡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仿佛冰棱斷裂覆蓋寒霜,聽不出下面蘊藏的波瀾。
琮玉歪著頭,嫩葡萄似的大眼睛倒映著他的影子,仿佛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一個人。
她不明白典獄長的意思,好像沒有那麼凶,又覺得自己恐怕已經逃過一劫了。
「沒有。」
「沒有認識到錯誤,我也不能放任你這麼髒。」
辦公桌後面有一扇門,推開以後是和辦公區域完全分隔開的兩個地方。
更私人化,更有生活氣息。
浴缸已經放滿水,水汽瀰漫,騰騰的熱氣中夾雜著一絲花瓣揉過的香氣。
水波蕩漾,泛起一陣清澈的漣漪。
典獄長按照之前的方式再次將人抱起來,浴室里很快撩起一陣水珠墜落的響聲。
……
——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麥瑟爾的覺悟。
比如先前跟琮玉透露消息的那一位。他不僅沒有麥瑟爾高尚的品格,也不懼怕麥瑟爾的威勢,還敢對他懟臉開大。
「瞧瞧是誰來了,原來是A區大名鼎鼎的麥瑟爾。」
麥瑟爾心情很差,眼皮都懶得掀,臭著一張臉往前走,腳步停都沒停。
那人涼嗖嗖的又說了一句,「是對teenager開屏的老大啊。」
「……」
麥瑟爾停下腳步,銳利的眼神一瞬扎向他的方位。
衝突一觸即發。
星瀾一路扛著聆回到囚室。
外面的暴動還沒有停下,他們糊弄過監管者,正好趁著這陣動亂做做文章。
星瀾下手毫不客氣,在親大哥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聆深吸一口氣,瞬間睜開眼睛,恢復神智。
他的眼神還有點空,除了心臟抽搐疼痛到幾乎窒息的心動感覺,還有殘留的迷茫遲鈍。
人經歷死亡才能進入樂園。他們兩個死於一場車禍。
星瀾死前最後的印象是icu里刺眼的白色燈光,照的眼睛生痛。
還有身穿防護服阻擋了面容和聲音的媽媽。
她在哭,哭得肝腸寸斷,聽不出人聲。
我會照顧好哥哥的,星闌蒼白乾裂的唇瓣囁嚅著,想讓她放心,不要難過。
雙胞胎降生時,哥哥先生下來,大家都說他是月亮的孩子,清冷,脆弱,孤僻,無法和陌生人交流。
這種情況一直過了很多年才有所好轉。
在那之前,每個人都讓他一定要多看著哥哥,多保護他。
一顆初生的幼小心靈將之奉為圭臬,踐行了很多年。
後來大家又說,雙胞胎順產時先生下來的那個應該是弟弟,因為更健康的那個得到了母體更多營養與關照。
所以星闌本質上才應該是哥哥。
但他認為是弟弟還是哥哥並不影響自己充當保護者的角色。
他已經將自己放在撐起家庭的角色上很久了。也承擔了很多責任。
該是他的,或者不該是他的。
該分清楚的,或者不該分清楚的。
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兄弟,不用劃分那麼清晰的邊界。就連一起喜歡同一個人也是。
這是他們的宿命,是無法更改的命運糾葛。
「哥,你在幹什麼,這樣下去她不會喜歡我們的。」
為什麼總是講些莫名其名的話啊?
兩人交流的時候也沒耽擱功夫,避開監控攝像頭,向著檔案室的方向潛行。
「不會的……」
聆輕聲開口,清冷的色調中摻雜著幾分莫名浮現的羞赧。
「她喜歡的……」
兩個人長相如出一轍,還沒有擁有成年男人的品格,不夠篤定或者自信。
差一點從容自如。又多了一點纖薄輕盈。
連性格也是,少男和男人之間擁有著本質上的差別,這在他們兩個身上體現的足夠顯眼。
而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纖薄的角度也有一些不同。
星瀾像一片照水的桃花,輕薄,年輕的骨骼猶如癲狂柳絮,散發出炙熱真誠的光。
而聆則變了一個味道。
清冷,靦腆,眼下灩灩的淚痣瀰漫著和氣質截然相反的罪孽味道。
在琮玉面前時,像個刻意引誘懵懂小女生失足墜落的海妖,妖麗又濕艷。
星瀾在門外套話的時候,琮玉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並且嚇唬他,不許跟別人說,否則要對他做更過分的事情。所以他才忍不住暈倒了。
星瀾那時候精神太緊繃,沒有察覺到不對。
或許少女印在臉側的吻太輕太淺。對他的輕薄也太輕太淺。
還來不及感受到就散在風裡飄走了。
此刻的星瀾也沒有時間細想他在表達什麼,嗤笑一聲。
「這麼篤定?你怎麼知道她喜歡,你變成風燒少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