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和她網戀的那個人,是我。」
一句話擲地有聲,落在地上咣當咣當砸出幾個大坑。
天色漸沉,大樓到處暗了下來。
外面的探照燈又沒開,只有一點黯淡的日光透過玻璃,斜照在走廊里。
星瀾正在撬鎖,聞言噎了一下。
「你……你……你怎麼講這麼大聲都不害臊的嗎?」
饑渴難耐等待溫暖,難道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居然一臉驕傲?
震驚完,才發現自己重點跑偏。手下的鎖芯「咔噠」一聲開了,兩人閃身進門。
星瀾補道。
「那是人設,又不是真的,你不是一個身經百戰快被x爛的人夫,你一點經驗都沒有,是個小菜雞啊!」
「裝都裝不出來,到時候讓你幹嘛你都不會,對不上怎麼辦?」
——弟弟,重點又錯了!
——你不應該擔心人設崩塌,你應該擔心身份暴露以後妹寶生氣,一揚手把你倆骨灰撒了!
——戀愛腦,生死攸關了還在這雛不雛的!
——這個副本雖然死亡率很高,可是到處都瀰漫著呆瓜的氣息,居然讓我覺得我去我也行。
——你省省吧,小NPC那裡歲月靜好,別的地方已經充滿了提著刀趕來的監管者。再過一分鐘,就會和玩家相遇。
——素,每次直播間鏡頭一切,我就覺得這是兩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的琮玉洗完澡,整個人被裹在一張大毛巾裡面。
濕漉漉,水汪汪,淺棕色的髮絲落在肩上,蜿蜒出一道嬌氣的水痕。
膚肉蒸的泛粉,說不出的濃艷水嫩。
「長官,你洗澡的時候都放橡皮小鴨子嗎,你好幼稚呀!」
嗓音甜呼呼的,尾音拉成很長的一段,每個字都黏黏糊糊的,話講出來跟撒嬌沒什麼兩樣。
一隻黃色的小鴨子飄在水面上,隨著逐漸平靜的漣漪搖晃。
很小的一個,跟站在男人面前的小囚犯一樣。
又小又潤,在狂風裡搖擺的時候可憐的不像話,既無法擺脫被裹挾的命運,又無法決定自己的歸處。
好可憐呀。
如果她想要落在哪一隻掌心,那麼那隻掌心是否會鍾愛她呢。
是否會為她建起一座純金的牢籠,精心護養她呢?
她偏偏不知道,仰著小臉,乖巧懂事,可愛的不成樣子,連不要別人幫忙洗澡都不知道,快把人磨瘋了。
男人壓抑的本性如同狂風一樣沸騰,即將穿破冰山一樣堅硬的外殼。
哪怕這樣,她也毫無所覺,細聲細氣的招惹別人。
他怎麼會有小鴨子呢?這是見到她的時候現備的。
天堂島的資源並不匱乏,調取專機採購這些柔軟的小玩意兒才叫離譜。
「不喜歡嗎,我看你玩的很開心呀。」
典獄長拿著吹風筒給她吹頭髮,期間幫她打開了一個果凍,還遞給她一把勺子。
回話的時候特別學了她的口癖,期待能夠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他不是嚴格的人,只是旨在改造人格,並不是虐待她。
典獄長顯然沒有和這個年齡段的人相處過,因為琮玉是十八,不是八歲。
「我很久以前就不吃這些東西了,我非常成熟穩重。」
琮玉坐在他懷裡,被吹的東倒西歪,很有骨氣的一把丟掉勺子。
擠扁塑料外殼,嘴巴一嘬熟練的吃掉果凍,根本不需要藉助外力。
吃完,她示意長官可以給她下一個了,想了想,加了一句。「而且我心機深沉,隨機應變能力很強。」
典獄長眼中罕見的升起一絲波動,那是一點星辰般微弱的笑意。
一連吃了好幾個,才吹完頭髮。
典獄長閣下絲毫沒有留情,抱著她出了浴室,連帶著那袋果凍也遠了。
他回望一眼,眸中暗藏滿意。果凍只是用來安撫她吹頭髮時的緊張情緒的。
看來很成功,她的注意力全在零食上,完全沒有注意自己給她不僅吹了頭髮,還塗了精油,又梳了好幾遍。
典獄長的臥室和囚犯的囚室擁有質的區別。
琮玉目瞪口呆。
如果說囚室只滿足了基本生活需要,並在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卡著讓人難受的邊界線。
比如蓮蓬頭的水流特別小,夜宵炸雞翅根本不脆,床板特別硬。
就像有個人在後面設計好了,這樣做不僅能讓囚犯過的很差,還不至於讓人死了。達到懲罰的目的。
沒有根基改造囚室的人只能吃苦受罪。
而典獄長的臥室就像一個宮殿。
莊重奢華,柔糜綺麗。
琮玉在床上滾了一圈,看見房頂雕刻的壁畫。
繁複極了,關於聖潔的想像全都藏在一道道人物花卉交織的刻紋里。
到處都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味道,明媚熱烈,像一朵永遠也不會凋謝的紅玫瑰。
琮玉愣住,看了看典獄長周身瀰漫的冰冷,又看了看反差感極大的奢靡風格。
「長官,你其實是一個非常熱情的人嗎?」
外冷內熱,用外表的寒冷保護自己,本質上柔軟又善良?
典獄長唇角上揚一個像素點,被小女生充滿稚氣的言語感染,也顯得柔和了一些。
「當然不。我肩上的擔子很多,沒有多餘的精力用來熱情。」
點綴勳章與綬帶的外套早在浴室里脫掉了,男人現在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臂上。
褲腳平整,包裹在制服長靴里,永遠嚴絲合縫,永遠目下無塵。
可琮玉躺在他的床上。
浴巾蹭開一道口子,一截膩膩的粉白色已經成為一絲不苟里的亂局。
他再怎麼目下無塵,瞳孔里也倒映著一張漂亮的小臉。
「看看這些。」
典獄長遞給她一沓資料,卻在她伸手想要接過的時候避開,「我拿著,你看。」
不像個日理萬機的掌權者,像個閒人,擁有全世界的時間,才有耐心等待小女生慢吞吞的掃過一行行字跡,還沒有一點不耐。
兩個人一站一趴,時間無聲流淌。
大批監管者守在辦公室外面,如果其中有一個膽敢挑釁他的權威,走進辦公室,推開私人領域的大門。
再穿過起居區域,來到臥室。
就會在一個瞬間驚掉下巴。
典獄長口口聲聲要改造囚犯,為什麼把人家拐到了船上?
他的長腿抵在船沿,又為什麼讓人家趴在面前……
那張嫩生生的小嘴巴正對的,居然是那裡……
他要幹嘛?
——太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
——別管!給我看美了!
——這倆人但凡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我都不能這麼飽,好了好了,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哎呀!雖然雙生子受傷了,可是我的手在褲兜里忙的要死,根本沒心思理會!
——啊啊啊啊!我就一會兒沒看,真的受傷了!怎麼回事啊!
——妹妹別玩了!你的雙胞胎兄弟花要死了!
琮玉看得認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麼,小臉陰陰的。
突然,她坐起來猛猛捶了一下被單。
「該鼠!騙我的人原來是他!」
不等她發脾氣,面前的紙張翻過一頁,琮玉粗略一掃,大驚失色。
「他是兇手?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