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書生就要讀書!
琮玉干一行愛一行,立刻投入緊張刺激的學習之中。
當文化人她最在行了!
系統空間裡的毛團團汗如雨下,掏出一個小手絹猛猛擦拭,有點心虛,又非常驕傲。
心虛在「文化人」這三個字上。
可能有點水分吧………
不過這不關宿主的事,怪就怪在它太會溺愛小孩。
多少次下定決心縱容她度過這個小世界,就要支棱起來做一個嚴厲的系統。
可是計劃反覆夭折在它自己身上!
宿主已經做的很好了!是它不好,狠不下心,是它不好!
至於驕傲,傳世佳作是真的,它保存了所有原本,供在書架上隔三差五就得看一回。
諸如《與風情養兄的二三事》,
《松柏與藤蘿,出牆記》,
《與妖艷小蝶春風一度後慘遭馬上風,重生後我贅了三夫四侍,讓他痛哭流涕》。
此類的書籍,一經上市立刻遭遇瘋狂追讀,豈是一句風靡小世界了得?多少年後還被後世作為研究當代風土民情的社科書籍研究。
多光榮啊!
知名的小黃書作家,怎麼不算文化人了?
一番鼓舞人心的講演結束後,學子們由童子援引,走向未來幾年乃至幾十年要去的地方,講堂。
講堂位於一處園子裡。
內置講壇供給教習先生授業,後頭還有座椅,牆面上篆刻原嶠的學規。
學子們一人一個書桌,桌上擺放紙磨硯台。
每一列坐席中間以屏風間隔,隔開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
窗外則是修竹掩映,清風徐來。
牆面南北通透,兩面打通,立了幾十扇軒窗,合頁一推開。就看見滿池的青蓮。
池中暗香浮動,並著舒緩輕柔的風,如同綴枝的碎玉,平添幾分書墨香氣。
琮玉坐在窗邊,竹葉織成的細浪一波又一波划過。
清晨的誦讀聲穿過陽光,在園子裡晃了一圈,回來時浸潤雨天屋檐下的水滴,敲在筆架上,叮咚,叮咚,悅耳極了。
見過幾個日落後,她的熱情像被無情澆滅的小火苗,「咔啪——」一聲冒起濃煙。
突然熄滅了。
有些東西不是靠一腔熱血能夠拿下的。
比如之乎者也,再比如算學算經。
人急了,能幹出很多事。
可是再著急,也做不出數學題,更看不懂大家名篇。
少女坐在桌子後面,大眼睛水津津的,嫩葡萄似的又圓又大,聽了沒一會兒上下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先生講的內容都是一個聲調,她起初還在竭力抵抗,後來腦瓜子一暈,再睜開眼睛已經到了吃飯的時候。
「……」
事情反覆發生,幾天下來別說融會貫通,就是認清幾位老先生的面孔都難。
琮玉原本和人群中的好學生曉清漪坐在前後排,每過一天,她就悄咪咪往後挪一個。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牢牢占據最後一排的座位。
成為講堂里最不學無術的一個。
「……」
這天傍晚,天邊升起一抹晚霞,金紅色的雲團大片大片鋪灑,透著淬火的火橙色。
鐘聲與歸巢的雀鳥鳴叫聲交織,到處都瀰漫著智慧的氛圍。
只有琮玉一個,小小一隻,趴在桌子上扁扁的,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瞧著太可憐了些。
「同硯,你千萬別放心上,我在你這個年紀連童生試還沒考過呢!你不要灰心,咱們畢竟剛入學,還沒有經過考課,先生們不知道我們知識深淺,忖不出參差,也是常事。」
「講堂里學生眾多,先生講起課來總是一視同仁,不如在家中那樣循序漸進。」
「確實是晦澀難懂了一些,聽不懂也實屬正常。」
「我這裡有手記註解,你可要看看?」
「是啊是啊,聽不懂又算什麼,我也聽不懂!你看我不也好好的?一時的挫折不是什麼事,要持之以恆啊!」
「這位同硯說的對啊,厚積薄發,一鳴驚人,說不準一下場就一舉連中六元,成了我們大夏朝第二個天相重臣!」
學子們有的捧著書,有的舉著磨,圍在小仙瑤身邊摩拳擦掌,一副誓要把人哄好的樣子。
少女細潤的肩頭抵在桌子邊緣,只放了一顆圓溜溜的小腦瓜出來。
嘴巴擠得圓嘟嘟的,瞧著有多好親呀!
學子們勸了一會兒,紛紛頭暈目眩,踉蹌著後退幾步倒在地上,給後排等候的人騰出位置。
於是新一輪的奉勸再次響徹屋脊。
「好啦!」
琮玉蔫嗒嗒的,像個剛掐下來的小梔子,嬌氣又脆弱。
還壞,人家勸她,她還要發脾氣,兇巴巴的,恨不能一嘴巴就把人凶暈。
「不要圍著我了,我要自己學!」
晚飯過後,講堂里滿滿當當,都在自習。
路過的教習捻著鬍鬚讚不絕口,「好好好,老夫從教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一屆是這樣用功的。」
「連下了學也不鬆懈,何愁來日不可期?哈哈哈!」
琮玉趴了一會兒,吃掉兩塊小涼糕,三塊桂花糖,決定以身犯險打擾漂亮姐姐學習。
那也沒辦法呀,她就是這麼惡毒的角色,自己學不會也見不得別人好。
——
不知名的香氣吹拂,蓮葉盛著一捧清淨的水,晚風一晃水珠子噼里啪啦,墜進池中。
這點子聲響細膩窸窣,先前的喧鬧沉靜下來,講堂也靜的很,地上落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男人耳邊只有落墨的沙沙聲,又不全是如此。
一隻手從桌子底下衝過來,摸索片刻就往他手上蹭。
那是一雙細嫩的小手,指尖剪的圓圓的,膚色白的晃眼,每個關節處卻都暈著一層粉。
粉的恰到好處,糜麗又釉嫩,好像男人指尖揉了胭脂一個個給她點上的。
揉好了胭脂色,又該細緻愛憐的捧著冶艷的小臉,仔細吻過眼下,品味她嬌的哭都哭不出來的意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就敢招惹一個陌生的男人。
窗邊連個遮擋都沒有,誰來都能看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
那人也想裝作波瀾不驚的樣子,可是軟酥貼住腕骨的一瞬間,由觸碰的剎那湧起的戰慄,無論如何也騙不了人。
他劇烈的顫了一下,就想縮回手去。
琮玉可勁拽住,他拼命往後縮。
兩人拉扯幾個回合,琮玉惡狠狠道。
「有素質一點,別再掙扎了,不要打擾別人學習!」
嗓音甜甜的,壓成細細的氣音,還沒看見人,就能想像到她的表情。一定眯著眼睛,漂亮的像個得逞的小貓。
偏偏又是很壞的一個,
毛手毛腳摸人家,還不許人家躲,人家躲了還要倒打一耙,惡聲惡氣的說人家沒素質。
何止是一般的壞,簡直壞死了。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這隻小貓這麼壞,有人能管管嗎?再不管管就要騎到別人臉上了!
曉清漪呢?小紅杏要出牆了,他也覺得無所謂嗎!
情境一轉。
曉清漪站在老先生的書桌旁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先生,您找我?」
老先生老態龍鍾,眼神閃爍著熠熠的光,他仿佛汲汲營營幾十年,終於挖到寶了似的,恨不能把手裡的紙張攥出幾個洞。
「課前我給你們留了一道試題,原本只是想讓你們試試,感受一下題目。」
「誰知道你答的好極了,恐怕即刻下場也能奪個功名回來,你很不錯。」
曉清漪又拘一禮,謙虛道,「先生謬讚。」
「誒。」
老先生擺手,「我不與你扯閒篇,乾脆告訴你。這次比賽我看好你,已經選定你作為十人中的一員,去鄰國參賽。」
曉清漪神色不動,不驕不餒,餘光瞥過案桌。
恐怕選拔從第一天開始就在悄悄進行,他們都被蒙在鼓裡。
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十幾張試題,抬頭落款都是不同的名字。大約就是先生提前選中的人選。
只不過,這十幾個名字沒有屬於琮玉的。
「承蒙先生厚愛,願意選拔晚生去外校參與選拔比賽。只是晚生不才,恐怕難當大任。」
老先生捻須蹙眉。
他們書院這一屆轉過來很多新學子,又恰好趕上這個揚名的機會,山長一早跟他們交代過,鼓勵大家踴躍參加,考不上兩說,感受一下題目也是好事。
他們這些教習在各個講堂巡迴授課,來來回回也遴選出幾個。
都是文採過人,德行優秀的學子。
他先前已經陸陸續續把他們喊過來九個,幾人一聽都歡天喜地的答應了。
最出眾的一個他放在最後,原本想著多提點幾句,誰想到在他身上栽了跟頭。
「你不願意去?」
「是,晚生不想去。」
曉清漪沒有再跟先生謙虛,直截了當說明自己的意思。
老先生納悶問道,「為何?」
「晚生有一個至交好友,她沒選上,所以我也不去。」
曉清漪沉眉思索,他不去的理由太簡單了,根本不需要多解釋。
她身邊總是需要自己看顧的。
相遇十天,她喊了自己九天半,若是哪天自己出門了,她再嬌聲嬌氣淚眼朦朧的伸出手要人伺候穿衣洗漱,到哪裡找人?
君子立世當有擔當,即便不去,也不耽誤什麼。
老先生鬍鬚亂顫,大受震撼,萬萬沒想到百年難遇的伯牙子期之情竟然讓他看見了。
他溫聲勸道。
「糊塗啊!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有多少優秀的學子?去了以後即便不做什麼,只與學壇泰斗交談幾句亦是受益匪淺。」
「要是我們原嶠優勝,說不準會受到宮裡的接見,就是聖人也能見到,你不想去走一遭,試試看嗎?」
「不想。」
曉清漪油鹽不進,不抬眼,不上火,也不聽勸。
往這一站像個頑石,任老先生磨幹了嘴皮子也無動於衷。
最後老先生氣喘吁吁,咬牙切齒。
「你剛剛說與誰交好?報上名來,我親自去找山長,想必山長會賣我一個面子,同意讓你那知己一同跟隨。」
片刻後,老先生目送後生出門,手裡捏著一張姓名條動身前往山長住處。
他原本以為此舉萬無一失,結果還有一個大的在等著他。
講堂里。
琮玉火冒三丈,捏著男人的肌理用力掐了一把。
「你不認識我怎麼不早說?」
是木頭嗎!被她打擾了那麼久也不講話,她都不知道自己惹錯人了!
曲無憂再次猛猛哆嗦一把,小學子手心糯糯的,軟的像是一團剛揉好的糯米糍,還非要……
非要這樣……
半邊身子都麻了,他找誰說理去啊!
曲無憂氣急敗壞,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年,皇親國戚都見過,也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小郎君!
「你也沒問呀!」
「我還掙扎了,根本就沒躲開!」
「你姓什麼叫什麼,家中父親是什麼官職?怎麼養出你這樣跋扈的性子,你與我說清楚,我看看什麼門楣能養出你這樣的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琮玉就講了一句話,這人可倒好,噼里啪啦講了一大堆。氣焰囂張到極致。
琮玉深吸一口氣。
胳膊掄圓了,「啪」的一聲當場給了他一個脆脆的小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哪裡是扇在曲無憂的臉上,分明就是扇在他的脊樑上!
他捂住自己被打偏的側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琮玉。
又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
心臟怦怦跳,不知道是讓這個漂亮的小傢伙氣得,還是讓他打壞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打過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琮玉也不怕,扯著嗓子跟他吵的熱火朝天。
吃瓜群眾一臉懵逼,從兩個人鬧起來開始,氣氛就亂了,他們也顧不得溫書,連忙站起來遠遠觀戰。
這架勢,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是該拉偏架,還是該拉偏架。
這個自稱「曲無憂」的人,今天是第一次來,前面十天都沒現過身,他們還以為是塞錢進來的幸進之徒。
一開口,字裡行間都是門楣啊官職啊,一看就是以勢壓人的禍害角色。
琮玉對上這混不吝的豈不是要吃虧?
「這位兄台,家父也在京都府任職,看在我的份上!算了吧算了吧!」
人群中走出一個人,硬著頭皮發揮優良傳統,開始幫親不幫理。
誰知道曲無憂不認,一把把人揮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攀交情,你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