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眨眨眼睛,害羞的直往人袖子裡鑽。
一把甜甜的小嗓音悶在衣袖裡,甜的聽不清楚。
「先生你別死。」
氣息細的只有一點點,糯糯的,潮潮的,吹在皮膚上也沒有什麼分量,幾乎可以供人憑空想像出她的樣子。
無時無刻不在撥動人心裡的弦,她還不知道,只一個勁的往裡鑽。
男人的衣袖寬大,囫圇蓋住了半個小身子。
這場面有多荒唐,像是他刻意將人攏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葉明夷向後仰了一下,無意間長發從肩頭滑落,綢緞一般盪出一片暗光,帶著海棠春睡的惺忪意味。
「好燙呀。」
小嬌氣包哪管先生在做什麼,藏在衣袖底下發出一聲感嘆。
琮玉的視線暗暗的。光線照進她眼睛之前,先被幾層衣物篩了一遍。
變得很淡,很薄。
什麼都看不清楚,如果說視線里有什麼東西還是清晰的,只剩下先生的手臂。
即使是生病了,也沒有顯得瘦弱。
反而骨肉勻稱,肌理猶存,從手臂到腕骨,泛著一層薄薄的筋骨。
只不過……
琮玉湊近他的肌膚,額頭貼近的一瞬間,就被他嚇了一跳。
好燙!
大中午的,就算是熱,也不會熱成這樣。
現在是夏天。漠北地處偏遠,晝夜溫差非常大,中午穿薄料子的夏季衣裳,晚上就要穿出鋒的皮毛厚外套。
簡直冷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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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玉腦海里閃過先生的衣服。輕薄飄逸,用的都是很單薄的料子,即使穿了很多層,還是那副輕盈的樣子。
雖然很好看,可是太薄了。
不說中午,連早晚最冷的時候都是那些料子。哪怕見他披過一件外套,也是細緞子做的,根本不保暖。
穿成這樣,居然還這麼燙,跟他的病有關嗎?
怎麼回事呀?
葉明夷伸出一隻手指,點著額頭把人推出來。
琮玉暈暈乎乎躺在他腿上。
髮絲鋪了滿腿,漆黑與嬌嫩,兩種顏色的鮮明對比,成為美貌的鋪色。
一雙大眼睛水光瀲灩,瞧著人的時候不自覺散發著清澈的依賴,就這樣眨都不眨,光等著人嚴厲的先生自己軟了心腸。
「先生,你點的我的頭好暈呀,我今天恐怕不能學習了。」
她怎麼這麼會躲懶呀?
又怎麼這麼會撒嬌呀?
大約是天賦,不用誰教就用的爐火純青。
玉盞過了太久無人問津,裡面的酥山開始融化,坍塌。膩膩的順著盞沿落下,在被吃掉之前已經變得黏膩。
還好葉明夷早就脫手,否則會化在他指尖。
他捻了一顆櫻桃,餵進小學子的嘴巴里。
輕聲道,「你總有新的理由。」
每一個角度都是疏淡的貴氣,眉眼間蟄伏的病氣卻平添一分易碎的質感。
琮玉嘴巴里裹著一顆小櫻桃,笑眯眯的。
兩人之間的相處總是淡淡的,順順的。沒有什麼波瀾,卻多了一點難能可貴的親近。
眼瞧著已經成就一對溫情脈脈的師徒情誼。
系統空間裡,雪白的毛糰子瘋狂撓頭,隱忍半天,還是沒忍住。
打開塵封已久的剪輯圖冊,創建出一個新的文件夾。
然後忙活的熱火朝天。
就是這個時候,曲無憂來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一進門,他掀開袍子彎腰屈膝,正想行一個大禮。卻見琮玉大大咧咧躺在葉大人腿上。
他當即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噔噔噔幾步上去攥著小郎君的腳踝將人拽走了。
琮玉眼前一花,已經滑出去好幾米。
等她看清楚來人是誰,二話不說爬起來就是一個大嘴巴。
曲無憂來不及仔細品味今天的小巴掌,把人拉到身後,跪在地上哐哐磕了三個響頭,臉色煞白。
「葉大人,孩子小,言行無狀,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葉明夷擺了擺手,示意無事,仍舊坐在遠處不干涉兩個小朋友交流。
曲無憂鬆了一口氣,捉住琮玉的手把人拉到一邊。
「你怎麼又打我?」
「你拽我幹什麼?」
琮玉撅著嘴巴,語氣特別壞。
曲無憂頭皮一麻,當場想和他講清楚什麼是尊卑有別,上下有倫,萬萬不可以僭越犯上。
誰知道他剛剛的心情啊?
小郎君小小一團粉得嚕嘟,露著胳膊露著腿,還躺人家腿上了。
還好葉大人不計較。
這要是放外頭,可是失儀的大罪!
曲無憂任勞任怨,蹲下身掏出手帕擦乾淨水珠子,再低眉順眼把挽到膝蓋的褲子放下。
左右看看,又狗狗祟祟偷偷摸摸跑去葉大人旁邊拿回鞋襪,給他穿上。
做完這一切,才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開始講正事。
「這次比賽優勝者會獎勵一味珍惜藥材,叫青心蓮。我們必須想辦法拿到。」
「曉清漪現在已經考了三場試,穩坐第一的寶座。不過漠北也不差,以防萬一,最後一局我們還是得贏。」
琮玉被他掐著腰舉到桌子上,這會正有一下沒一下踢著他的小腿。
「青心蓮是什麼呀?為什麼非要得到?」
「這會兒我不好解釋,你就知道很珍貴,很重要,吃了它百病全消,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就行了。」
「最後一場不就是明天?你找我也沒有用呀,我是替補,連怎麼比都不知道。還不如去找曉清漪。」
曲無憂神色認真,語速很快。
「我來之前了解過,他們劃了一塊地,在裡面藏了很多藏寶箱,只要猜對謎題,就可以打開箱子,規定時間內打開的箱子越多,比分越高。」
「疊加前三場考試的比分,最高者優勝。」
「而且最後一場正選加替補全部上場,每個隊伍十二個人,我們兩個也去。」
琮玉恍然大悟,花苞似的小拳頭攥緊敲在手心。
「那我們可以找到箱子送給曉清漪解題。」
曲無憂看他看得眼暈,扶著桌沿坐下來,一邊坐一邊悄咪咪觀察葉大人的動態,整個人偷感很重。
「對!」
「就是你說的這樣,到時候拿到藥材,我就讓家裡出錢給大家,把藥買下來。」
他趴在琮玉耳邊,小聲道,「到時候給你,你吃了對身體好。」
琮玉眨眨眼睛,心裡萌生一個新主意。拍了拍他的肩,認真極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說完,她還是忘不了剛剛被拖走的仇,咪咪喵喵語氣很壞。
「好了,話講完了吧,你去外面站著吧!」
壞死了,哪有這麼壞的小郎君呀,不說過河拆橋,河還沒過呢就拆橋。
也不怕掉水裡泡的濕漉漉的,到時候誰救他?
曲無憂頭頂冒火。
錯付了,終究是錯付了!他大老遠跑過來,冒著被葉大人打進大牢的風險告訴他這個重要消息。
結果他呢?
不說感謝他就算了,一見面就打了他一個大嘴巴,打了大嘴巴就算了,還讓他出去站著!
不識好人心,有眼不識金鑲玉,小巴掌打不出自己嘴裡的象牙。
等他反過味來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一定會後悔的!
曲無憂氣得胸口急速起伏。猛的站起來。
隱在暗處的暗衛嚇一跳,以為他要暴起傷人,紛紛戒備。甚至做了個起跑姿勢,打算他一動作立刻衝上前去。
就算不傷人,摔個盤子砸個碗也夠嚇人的。
小姐養的嬌氣,怕是受不得驚嚇。
誰承想曲無憂氣得滿臉通紅,轉身就往門口走。
「我可不是聽你的話!我本來就要去門口站著!」
第二天,原嶠書院的學子站在賽場上,小範圍內掀起一陣騷動。
騷動的內容是,曲無憂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