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
哎呀,她摔倒了。
少女趴在地上,扁扁的一小片,手心擦過沙礫,瞬間泛起一層潮紅。
她的皮膚特別的薄嫩,怎麼受得住,紅的要滴血了似的。
原嶠學子一進場就制定了一個致勝策略。十二個人兩兩一組,分為六組各自尋找藏寶箱。
能解的出來就解,解不出來就帶在身上,與同伴相遇時各自交換。
琮玉為免耽誤女主姐姐大放異彩,主動要求和曲無憂一組,既能保證不拖姐姐後腿,又能最大限度找寶箱。
誰想到沒走幾步就絆倒了。
她吸了一口氣,眼睛裡盞了一包晶瑩的淚珠子,要掉不掉的,遠比嚎啕大哭來得讓人心疼。
曲無憂顧不得別的。
連忙把人撈起來放在腿上。
「哎呀,別哭,別哭,沒事的!」
兩個男人不能湊太近?男子漢頂天立地有淚不輕彈?
堅守的信念一個轉眼全部倒塌,哪裡還想的起來自小師長們耳提面命的教育來?
曲無憂圈著小郎君,舉著紅彤彤的小手噘著嘴可勁吹。
小郎君一委屈,身上就潮,一潮就香氣四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甜的要命。
曲無憂全身上下都浸滿了這種味道。
多少次輾轉反側的時候他都在想到底是什麼香膏這麼高明。
後來大批購入香膏,全部試了一個來回,聞得鼻子都快瞎了,也沒試出來那麼纏人的味道。
料想這是小郎君的體香,尋常俗物哪裡比得上。
只不過現在情勢緊急,容不得他心猿意馬。
「琮玉,我看了沒有破皮,也沒有紅腫,就是蹭了一下沒什麼大礙,你就別哭了好不好?」
「你一哭我心都碎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琮玉吸吸鼻子,委屈的往曲無憂懷裡一埋。
氣息小小的,糯糯的,一股腦全撒進他懷裡,講話聲細聲細氣的,嬌氣的不像樣子。
「我沒有哭……」
曲無憂腦海里「嗡」的一聲,有一根弦繃直了。
電光火石的一霎那,腦海里划過很多東西。
琮玉怎麼這麼香,沒見過哪個同性像他這樣,香的滴水。
琮玉怎麼這麼軟,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一樣軟的沒有筋骨。
琮玉怎麼這麼漂亮,沒見過哪個同性長得像個吸人精氣的小艷鬼。
思緒紛繁,攢不成個,在腦子裡橫衝直撞到處亂竄。快得如同勒不住的白馬。
最後他揪住一絲亂流。想起來一曲戲文。
【梁兄何必心起疑雲,我家中常酬神明多辦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才有我耳垂有環痕。】
【你做文章須要專心,不要前程不想想釵裙。】
梁山伯卻道。
【我心事不敢見光陰,英台啊,我從此不敢看觀音,蓋因為不敢看我心上人,不愛前程愛觀音。】
曲無憂一震。
不愛前程愛觀音。
只可惜懷裡的小郎君不是假扮男裝的祝英台,他也不是直言不諱的梁山伯。
他……他……該不會是個斷袖吧!
天啊……
太可怕了……
這可如何是好!
曲無憂頭皮發麻,照著某個不老實的部位猛捶兩下,隨即臉色煞白,扶著懷裡的嬌氣包站穩。
氣弱遊絲道,「我……我現在不好抱你了,你自己站穩……」
琮玉超級堅強,深吸兩口氣撿起金光閃閃的藏寶箱。
鎖頭上寫著一個字謎。
「春去也,花落無言。」
嗯……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來不及反應,灌木叢一陣抖動,一個身穿漠北學子服的人突然竄出來,指著兩人大喊一聲。
「快來人啊!他們在這裡!」
琮玉一激靈,一手抄起寶箱,一手拉起蜷縮在地身形佝僂的曲無憂,換個方向拔腿就跑。
曲無憂邁著小碎步,扭扭捏捏一副深宅閨秀的矜持樣子,跑了半天都沒跑出多遠。
眼瞅著漠北學子呼朋引伴,馬上就要包抄他們。
琮玉氣不打一處來,攥起拳頭在他頭上猛捶一下。
「你要幹什麼!你是對面派來的奸細嗎?是哪兒疼嗎!」
輕飄飄,軟綿綿,落在頭上沒什麼疼痛感,像拍幼年小狗,一點臆想中的兇惡都沒表達出來。
曲無憂似有若無捂著不可言說的部位。
「……」
嘰疼……
漠北學子集結完畢,嗚嗚喳喳向著兩人衝去。
琮玉嚇得花容失色,一雙小腿倒騰的飛快,一邊跑一邊喊,「曉清漪!曉清漪!救命呀!」
「有沒有原嶠的人啊!救命啊!」
漠北的人則是一邊追一邊喊。
「別跑!別跑!賽場一遇誤終身,既然誤了終身就別再錯過相遇!」
「站住!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三王子呢?」
一個人眼疾手快,看見三王子當機立斷猛猛推了一把,「在這!在這!我們隊伍里有長得帥的哥哥!小郎君不如過來見見?」
推的沒個輕重,又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再跟丟了,一時半會失了分寸。猛猛一推。
三王子一個趔趄,呈現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一頭扎進沙堆里。
一群人目瞪口呆,連忙折返腳步去解救。
刨了半天,三王子自己努力把頭薅出來,氣不打一處來。
「誰推的我!本王子不要面子的嗎!」
幾個人左看右看,沒有認下這個蓄意謀殺王室成員的罪過。
「三王子,快跑吧,人要跟丟了!」
大家七嘴八舌,勸三王子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他們人就在這,又跑不了,到時候想怎麼罰都行。
小郎君可是長了腿的,說不準今日一見就是永別。
抓緊機會,被大漠之神眷顧的時候可不多見啊!
人群里有一個人知道主辦者的全部計劃,他借著大家的身影掩蓋自己的神色。
這可怎麼辦?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小郎君懷裡抱著的那隻藏寶箱,裡面裝的正是清心蓮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琮玉聽不清,只以為他們要來搶寶箱。悶著頭往前跑。
她一跑,後面跟著一串尾巴。
哪怕是路過時不小心撞見了別的隊伍,眾人短暫的一個愣神過後,瞧見一張糜麗穠艷的小臉向著自己奔來。
髮絲在空氣中躍動,靈氣逼人,好看的不可思議。
眼瞧著幾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被愛神的同一根箭矢穿在一起系在小學子身上。
小學子也對自己作出回應,向著自己而來。
電光火石的一霎那,他們已經想好回家以後怎麼跟父母交代家裡要絕後了。
然而一個短暫的照面以後,他冶艷的面孔卻像永遠不會駐足的夜鶯,只在面前閃了一瞬就路過了。
再然後,不自覺的目光追隨,腳步跟隨,都是註定會發生的事情。
事情發展到最後,已經到了一個極為離譜的程度。
琮玉在前面跑,後面一串人追,追著追著人越來越多。
像是什麼幼稚的貪吃蛇遊戲,她就是蛇頭前面那顆充滿誘惑的脆嫩蘋果。
只等著跑累了,就會被陌生的男人們追上……
然後哭得再委屈,也總有吃不完的髒東西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