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腳下一個踉蹌，好在她力氣大，腳底踩實，硬生生把人給架住了。
「嘖嘖，這就不行了吧。」沈雲希拍了拍他勒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嘴上不饒人：「中午非要折騰什麼綠豆湯，這會兒起暈了吧？」
顧承屹低著頭，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根後面，手臂收緊了些，把周衛東隔絕在另一邊。
周衛東站在旁邊，看看顧承屹那死死扣在沈雲希肩上的胳膊，又看看被摟得緊緊的沈雲希，撓了撓頭：「顧哥，你要不舒服，要不我來扶你？」
「不用。」顧承屹抬眼掃他，語氣冷硬：「你手沒輕沒重的，別把我推倒了。」
周衛東張了張嘴，被噎得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偏過頭看著顧承屹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沒好氣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待會兒到了地里，你給我老老實實蹲著點種。」
顧承屹聽著她這訓斥，原本發沉的腦袋反倒輕鬆了些。
他感受著手臂下那瘦削卻穩當的肩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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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的。」他啞著嗓子回了一聲，半點沒鬆手的意思。
一旁的周衛東看著這倆人勾肩搭背地往前挪，總覺得氣氛怪異，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只能悶頭跟在後面。
到了西坡，周國強正站在地頭抽旱菸。
見顧承屹半個身子掛在沈雲希身上，眉頭一皺：「顧知青，你這是咋了？」
「昨晚上受了點涼，頭暈。」沈雲希替他接了話：「強叔，今天刨坑的活交給我吧，讓顧承屹跟我在後面放種子行不？」
「行行行，只要把地種完，你倆怎麼分配都成。別耽誤進度！」周國強擺擺手：「你也別累著，重活讓衛東來，這小子在行。」
沈雲希：「……」是親兒子沒錯了。
進了田壟，沈雲希把顧承屹按在土堆旁坐下，遞過去水壺：「喝口糖水，歇一會兒再干。」
顧承屹接過水壺，仰頭喝了兩口。
冰涼甜潤的綠豆水下肚，壓下了胸口那陣燥意，可看著周衛東麻利地跳下地壟刨坑，沈雲希跟在旁邊彎腰點種，兩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他手裡那隻軍用水壺又被捏得咯吱作響。
顧承屹抹了把嘴角的指印，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泥土，拎著種子袋就跨下了地壟。
「你怎麼又下來了？」沈雲希轉頭瞪他：「不是讓你歇著麼？」
顧承屹搶過她手裡的半把玉米種，站在她身側：「歇夠了。兩個人點種快，早幹完早回。」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太陽，陰影剛好把沈雲希整個人罩在裡面。
沈雲希看著他那股不服輸的勁頭，無奈地搖搖頭。
到底是大男人，落了單、受了虛，還非要在同齡人面前找場子。
「行，那你跟在我後頭。」沈雲希也沒強求，全當是滿足他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顧承屹緊貼在她身側幹活，只要周衛東一湊過來搭話，他就適時地插上一句，或者乾脆側過身子擋在中間。
一下午過去，周衛東愣是沒找到半點跟沈雲希單獨說笑的機會。
直到天邊掛起晚霞，大隊裡的銅哨聲響起，周衛東才扛著鋤頭告別：「哥，那我先回了啊。」
「行，路上慢點。」沈雲希笑著拍了拍手上的泥湯。
等周衛東走遠了，沈雲希才轉頭看向顧承屹，語氣裡帶著打趣：「顧大廚，晚上還沒做飯不？要不咱們湊合吃點，我煮麵還是可以的。」
顧承屹將鋤頭提在手裡，看了她一眼：「我來就行，已經好多了。」
「跟我這兒裝什麼呢。」沈雲希拍了拍他的胳膊：「不就是嫌衛東搶了你第一幹活能手的風頭麼？大家都是兄弟，你至於跟他較一下午勁？」
顧承屹步子一頓，看著沈雲希那雙清亮又坦蕩的眼睛，喉結上下滾了滾。
兄弟？
誰跟他是兄弟？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再次浮上來，可看著面前這張完全沒往別處想的臉，他只能把漫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了，回去做飯。」顧承屹悶頭往前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沈雲希搖著頭跟上去，只覺得自己洞察了這大男人的小心思，心裡還挺得意。
到了後院，顧承屹默默洗菜切肉，沈雲希在旁邊打下手。
等熱騰騰的炒菜和白米飯端上桌，顧承屹夾了一大塊瘦肉放進沈雲希碗裡。
沈雲希樂了：「喲，顧大廚今天這麼大方？」
顧承屹低頭扒了一口飯，悶聲說了句：「下午勞動力不錯，獎勵你的。」
沈雲希咬著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以後每天都保持這水準，我天天給你打下手。」
顧承屹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粒米，眼神暗了暗，低聲應了一句：「嗯。」
夜色漸漸籠罩了知青院，兩人坐在石桌旁吃著飯，上午那股刺頭勁兒早煙消雲散，只剩下瑣碎而平實的煙火氣。
吃飽喝足，收拾了現場，沈雲希回了自己屋子。
顧承屹則是打算再去牛棚看看，確定外婆沒事，才能放心休息。
沈雲希關緊門窗，靠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調出腦海里的系統面板。
看著屏幕右上角那排數字，沈雲希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當前震驚值：1250點。】
這兩天光顧著跟顧承屹鬥嘴拉扯、應付地里的搶種，把正事全給耽擱了。
這數值跟卡住了一樣，硬是一點沒漲。
一千多點能幹什麼？頂多在商城買兩斤白糖、兩盒退燒藥，遇到大事根本不夠看。
「不行，明天必須整點大動靜出來。」沈雲希拍了拍腦門。
村裡的鄉親和知青的震驚值都不好薅了，之前只要干出點超乎他們認知的事，這震驚值就能唰唰往上漲。
但最近她做的事有點多，大家好像都習慣了，震驚值收入越來越少。
「系統，把這一千兩百多點全給我投進去，抽獎！」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直接梭哈。
隨著一道金光在腦海里炸開，幾秒鐘後，清脆的提示音響徹耳畔。
【叮！消耗1200點震驚值，恭喜宿主獲得：高級機修技能課堂、初級醫學技能課堂……】
沈雲希看著清空的點數和掉落的獎品，眼皮跳了跳。
兩項技能，剩下的都是票據和吃的。
她靈光一閃，就這兩項技能，自己就賺了。
這波全投進去，不虧。
沈雲希伸了個懶腰，將圖紙和技能融會貫通，心滿意足地吹滅油燈，倒頭大睡。
當然，睡前也沒忘記進入初級醫學學習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