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跟你一塊去我還點這些幹嘛?」姜曉語翻了個白眼,「我手機關機了,也聯繫不上外面,你讓我怎麼給你描述?」
溟夜站著沒動,尾巴變成腿之後沒了剛才甩尾巴的從容勁兒,整個人顯得有點侷促。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彎腰把姜曉語從床上打橫抱起來。
「哎哎哎你幹嘛!」
「我帶你上岸。」溟夜抱著她往殿外走,「你指路,我認東西。買完了回來。」
「你先放我下來!我鞋都沒穿!」
溟夜低頭看了看她光著的腳,又看了看自己的。好像才想起來這回事。
「那……先去弄鞋?」
「對,先弄鞋。」姜曉語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去超市。你認得錢嗎?」
溟夜誠實地搖頭。
……
從岸上回來的時候,溟夜兩隻手拎了八個塑膠袋。
姜曉語跟在後面啃烤腸,看他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身上那件袍子被海風吹得鼓起來,活像個從古裝劇片場跑出來的群演。超市老闆娘全程盯著他臉看,找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下次能不能穿雙鞋?」姜曉語把最後一口烤腸塞嘴裡,「還有你那頭髮,能不能紮起來?人家以為我拐了個野人。」
溟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竹籤:「什麼是野人?」
「就是你這樣的。」
「哦。」溟夜想了想,「那你也是野人。你也沒扎頭髮。」
姜曉語被噎了一下,搶過他手裡兩個袋子往前走了。
回到海底宮殿,溟夜把塑膠袋往珊瑚桌上一放,嘩啦啦倒出來一堆東西。薯片餅乾牛肉乾,拖鞋護手霜充電寶,還有姜曉語特意挑的一大盒珍珠奶茶粉。巫婆湊過來翻了翻,拿起一包辣條看了半天,表情跟看毒藥似的。
「王,這些東西……能吃?」
「她吃。」溟夜指了指姜曉語,「我不吃。」
巫婆把辣條放回去,轉頭又看見姜曉語已經拆了包薯片坐在貝殼床上嘎吱嘎吱嚼,嘴角抽了抽,拄著拐棍走了。
姜曉語沖她背影喊:「奶奶慢走!下次給您帶無糖的!」
溟夜蹲在塑膠袋旁邊,把珍珠奶茶粉的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看姜曉語:「這個怎麼用?」
「燒水,泡開,加珍珠。珍珠呢?」
「庫房有。」
「那走啊。」
溟夜帶著她往宮殿深處走。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穿過一條掛滿發光水母的走廊,推開一扇巨大的貝殼門,姜曉語站門口直接愣住了。
庫房比前面的大殿還高,穹頂上密密麻麻鑲的夜明珠少說幾百顆。架子從地面一直堆到頂,上面擺的東西五花八門,珍珠珊瑚翡翠寶石隨便拿筐裝。靠牆那一排架子上全是海螺,大的小的花的素的,有的還冒著泡泡。
溟夜走到珍珠架前面,彎腰搬下來一個筐。裡面全是粉珍珠,個頭跟雞蛋差不多大,一顆顆圓溜溜的,在夜明珠底下泛著柔光。
「夠不夠?」他把筐往姜曉語腳邊一放,「不夠還有三筐。」
姜曉語蹲下去撈了一顆攥手裡:「這個……能做奶茶嗎?」
「能。」溟夜說得很篤定。
「能吃嗎?」
溟夜沉默了一下:「……應該能?」
姜曉語把粉珍珠放回筐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算了,我還是用你岸上買的那個木薯粉圓子吧。你這個太硬了,嚼不動。」
姜曉語沒注意,已經溜達到海螺架子那邊去了。她拿起一隻琥珀色的海螺,螺口泛著金光,殼面上有細密的紋路。剛拿到手裡,海螺自己響了,嗡嗡地往外冒調子,跟蜜蜂唱歌似的。
「這個會唱歌?」姜曉語翻來覆去地看。
「會。」溟夜跟過來,站她旁邊,「我親手捉的。在珊瑚礁那邊蹲了三個晚上。」
姜曉語把海螺湊耳朵邊上聽了聽。調子跑得沒邊了,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中間還斷了兩次。
「這個螺唱歌跑調。」她把海螺放回去,又拿起旁邊一隻,「換一個。」
溟夜盯著那隻被放回去的跑調海螺看了好幾秒。耳朵尖不光耷拉,還泛了紅。
「我蹲了三個晚上……」他聲音小下去了。
姜曉語又拿了只白色的海螺聽,這隻倒是沒跑調,就是聲音特別小,跟蚊子哼哼一樣。她連聽了好幾個,不是破音就是聲小,要麼乾脆不出聲。
「你這些海螺是不是都沒餵飽?」她扭頭問。
溟夜站在那兒沒說話,墨色長髮垂下來擋了半張臉,尾巴尖輕輕抽著地面,一下一下的,跟貓尾巴拍地似的。
姜曉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她走過去踮起腳,摟著他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開玩笑的,超喜歡!」
溟夜整個人僵住了。
尾巴尖不抽了,僵在半空中。耳朵尖的紅從耳垂一路燒到耳朵根。他低下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那隻跑調的我帶走。」姜曉語鬆開他,轉身去拿海螺,「放床頭當鬧鐘用,天天早上聽一遍提神醒腦。」
她剛把跑調海螺揣兜里,腳踝上忽然纏過來什麼東西,涼涼的,滑滑的,一圈一圈繞上來。低頭一看,溟夜的尾巴尖從袍子底下伸出來,銀藍色的鱗片貼著她腳腕,纏了兩圈半。
「你幹嘛?」姜曉語抬腳想甩,沒甩開。
「不幹嘛。」溟夜別過臉,耳朵還是紅的,聲音倒挺理直氣壯,「纏一會兒。」
姜曉語看著他側臉上沒退乾淨的紅暈,又看了看腳踝上那條尾巴,忽然想起來原著里怎麼寫的來著。溟夜對蘇念也這樣,想親近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只能偷偷伸尾巴纏人腳踝。蘇念當時嚇壞了,覺得這人魚腦子有病。
「纏可以。」姜曉語蹲下來戳他尾巴尖,「得加錢。」
溟夜轉過頭看她:「加什麼錢?」
「珍珠奶茶,一天一杯。」
「兩杯。」溟夜尾巴又緊了一圈。
「成交。」
姜曉語站起來繼續翻海螺,拖著腳踝上掛的那條尾巴在庫房裡溜達。溟夜跟在她後面,尾巴被她拖得筆直,也不松,就那麼一路被拽著走。
「這個月光紗我拿兩匹。」姜曉語從架子上扯下來一卷銀白色的料子往身上比了比,「回去做條裙子。」
「都給你。」溟夜說。